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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轩稍稍打量了她一下,年纪三十有余,性格有些木讷,常伴肖子渊左右,应该是贴身护卫一类。
贴身护卫,职责与皞风有点相像。
萦轩打了个激灵,不知不觉又想起了过往,她受不了此时热闹欢腾的场面,悄然离席。肖子渊注意到她的动向,尾随而来,若不是事先见过她的容貌,光从背影望去,必会认为那儿站着的是一个美妙绝伦的女子。“为何退席了呢?”肖子渊来到萦轩身边,关心问道。萦轩泛起一丝苦笑,夹杂少许惆怅:“我觉得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还是不应该太过沉溺欢乐的事物,会遭报应的。”“何出此言?”肖子渊不解,忽而感觉眼前这个女子坦然率真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斑驳的心。
“多谢关心,我没事了。”萦轩笑容牵强,明显不愿意深入交谈,她礼貌地揖了一礼,便转身回去。
出使队伍翌日一早就启程,行了数日,终于到达了泽西边界,远远瞻望,可望到泽西宫殿和下面的城镇了。
只要穿过一片丛林,便可顺利进城。
“大家尽快赶路,入夜后丛林的路就不好走了。”肖子睦嘱咐身后的队伍喊道。岂知,泽西边境的这片丛林极其难走,夜幕降临还未走完一半。“九哥,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呀?”肖子睦纳闷道。肖子渊点了点头,意见相同:“不足为奇,这片丛林是泽西的屏障,是当年金沼先生奉先祖皇帝之命种下,据说当时以四象漯河阵的方位种植,四方混元,破阵之法只当地人通晓,也算是泽西国防御外敌的一种方式。”
肖子睦大致明白,环视了一下,猛然惊呼起来:“哎呀,萦轩不见了?!”
“妹的,竟然掉队了。”
萦轩恼火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但疑心生暗鬼,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小时候鬼片看太多,落下病根。“大晚上的,我一个路痴要怎么找他们啊?”正当萦轩不知如何是好,远处出现了火光,心情立即好转,难道是他们知道自己走丢了,前来寻找?
可是越看越不对劲,随着火光逐渐靠近,萦轩才看清举着火把的是一群鬼面鳞甲的“阴兵”。“我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萦轩想逃,谁料这匹好马怎么鞭挞都不愿起行,“马大哥,你现在闹脾气是几个意思啊??”
眼见“阴兵”逼近,萦轩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下马狂奔。不巧那些“阴兵”发现了她,穷追不舍。“救命啊,有谁能救救我啊——”萦轩大声呼喊,惊慌失措地奔跑,当见到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跑来,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突然,脚下被凸起的树根绊倒,萦轩滚落入下边水潭。
“扑通”——萦轩沉入水中,四肢乏力,这种犹如跌进无底深渊的感觉,似曾相识。她真后悔当初因为怕冷没有跟琥珀学游泳,现在只有等死的份。
「这样沉没下去,是不是就会回去了?回去也行,反正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萦轩精神松懈,将要失去知觉……
又“扑通”一声,一双苍劲有力的手把萦轩救了起来。
肖子睦扑向从水潭中出来的二人,焦急地喊道:“萦轩,你醒…九哥,你看!她的脸……”肖子渊抹去一把脸上的水,往怀里低头一看,顿时怔住。
天姿国色当如是。
萦轩吐了一口水,微微睁开眼,看到两人惊诧的神色,下意识的摸了把脸,慌张转头:“包袱,我的包袱!”她口冒白气,不管潭水的冰冷刺骨,挣扎着伸手要往水里去。“别乱动,在这等我。”肖子渊扶她坐稳,又去了趟寒潭里,把还未沉底的包袱捞上来,交到萦轩手中。
萦轩急忙打开包袱,拿出那个羊脂白玉盒,将其掀开,不出所料,全都化成了浆。
银票化了,面具没了,万幸的是,玉兔护符仍在腰间,还剩下些碎银。
“你们是谁!”
那群“阴兵”追了上来,围困三人。萦轩吓得赶紧背过身,确定他们是人,但真容不能示人!肖子渊察觉到萦轩不想被人看到脸,不假思索地拉她入怀,使她的脸贴住自己的胸膛。“士兵大哥,尔等是王庭的守卫吧?我乃肖氏国的使臣肖子渊,奉旨出使贵国,队伍就在前边,各位请随我来。”说着,肖子渊示意肖子睦到前面带路,顺便脱下披风给自己。
肖子渊把披风盖过萦轩全身,对她竖指噤声,然后横腰抱起,跟随众人之后。
归队后,肖子渊扯下系在马鞍处的一个手绘飞鹰图腾的面具,出示给泽西守卫们看。“这是你们泽西女汗赠我的信物,还有队里的使节,都可证明我的身份。”
守卫接过面具,确认无误后,向肖子渊一行人致礼,其中领头的人道:“参见九皇子,卑职失察,请恕罪。”
九皇子?!萦轩惊愕抬眼,目光所及处,是肖子渊英俊的侧颜。她猜到他可能会是朝廷命官,却万万没想过他会是皇室中人。
肖子渊将萦轩抱上自己的神风驹,与她同乘,领着大队往城门行去。
尾随的神秘人,不再跟踪,拐了个弯,朝另一条道,悄声离开。
到了城门前,守卫头领等候通传,不久有位宫中侍从跑出来,在头领身边耳语几句,向肖子渊等人施礼后返回。“九殿下,裹澜台阁吩咐,现已宵禁,请九殿下及各位屈尊至王庭别苑枫竹苑,明日早晨再邀请诸位入宫。”头领奉命曰。
“呵,一来到就给个下马威。”肖子睦在肖子渊背后冷声细语,微不可闻,肖子渊行若无事,客气笑道:“有劳带路。”此时入不入宫对他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前这个女子已冻得不轻,需尽快让她取暖。
洗过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裳,萦轩倒在软床上沉沉睡下,第一次长途跋涉,眼皮重得翻不起了。
……
红梅绽放,她坐在树下赏花,偏头凝眸,梨涡浅笑…树前的人渐渐多了七人,千呼万唤,声音似山间回音,遥远不晰——场景转换,黑暗深处隐隐有个提灯的白影向这边信步走来,姗姗花落,提灯之人的轮廓模糊不清,他虽向前走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地一直往后移……萦轩伸出手,却永远触不到他……
脸颊感觉有人轻拭,萦轩缓缓张眼,有个身影晕化在眼睛的湿润里。
“连睡梦中也会流泪,你是有多苦呢?”肖子渊温和笑暖,萦轩的脑海却闪现另一个人,一个朝思暮想却又不敢想的人。“没多苦,是我太脆弱而已。”萦轩坐起身,勉强挤出笑意。“来,把它喝了驱寒。”肖子渊端给萦轩一碗热姜汤,萦轩道了声谢,一口一口地喝完。
“谢谢你救了我。”萦轩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该怎么报答你呢?”肖子渊倒笑出了声:“这十来日同行,我发现你特别不喜欢欠人情,一点点举手之劳也要掂量着如何去偿还,你是有多计较呀?”一语中的,萦轩咬着下唇,略微有些不悦。
“世间债负众多,最难还的要数人情债,我不愿亏欠他人,是怕还不起。”萦轩低眸微语,两靥生愁,一副楚楚可怜之貌,肖子渊不禁心旌神摇。
“也罢,上回是你救了我,这回我救了你,我俩算扯平。早些休息,明日随我觐见女汗。”肖子渊摸了摸萦轩的头,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