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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话,落澄没有问出口,但肖子渊已然猜到。“我说小白,你当真想用一把剑就把我的皇妃彩礼给打发了?再说,你应当看出,这把镂花刃与萦轩十分契合,就像量身定制一般,它握在她手里,发挥了它应有的价值,作为镂花刃铸剑者的你,难道不认为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吗?”
落澄起身凝视着肖子渊,面色淡淡,一言不发。
“好,我承认,我是对李萦轩有别样的心思。”肖子渊也慢慢站了起身,笑容浅浅,“但,你比她重要。”
——白府——
落澄不声不响地走了,萦轩好生奇怪,连把玩新事物的心情都没有了,纳闷之时,又一个因这柄镂花刃而惊讶的人途经此处。“皞风,你怎么跟你家公子都是这副表情?”萦轩蹙眉生疑,不思其解。“你为何会有这柄镂花刃?”相似的问题,令萦轩对镂花刃的来由充满好奇。“听你的意思,这镂花刃有来历?”萦轩试探着问。
皞风抱剑而立,侧了侧身,述说道:“苍北有神山,寒山与玄山,寒山生玉,玄山生铁,皆是千年一遇的圣品。开国之初,先祖皇帝得寒玉原石一块,托人把它制成月印,作信物赠予了泽西国的初代女汗。百年之后,公子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块玄铁,用金沼先生传授的铸剑术,将其铸造成你手中这把镂花刃,送给了九皇子。”
“哦~~”萦轩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家公子和你一样吃惊呢,敢情是我夺人所好了。”
“我想重点也许不在这……”皞风顿了顿,沉声拧眉,“镂花刃,是公子作为九皇子的皇妃彩礼而赠送他的。如今九皇子将它转赠给你,言下之意……”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萦轩迅速把镂花刃放好,关上剑匣,郑重道:“皞风,劳烦你带我去一趟九皇子那里。”
“唐宅?”
萦轩望着府邸上的匾,困惑地念了出来,好奇心驱使她又追问身边的皞风:“他不是皇子吗?不住宫里住民宅?”皞风叹了口气,解释说:“陛下盛年时微服私访下江南,结识了当地富甲一方的大家闺秀唐蓉,后来唐蓉怀了九皇子,却誓死不愿跟随陛下入宫,陛下宠爱她,便在皇城内购置一处私宅安顿她。此事当时在后宫引起了不小的风波,陛下为平息太后盛怒,在唐蓉诞下九皇子后,便不再见她。”
“虽然唐蓉至今未有任何位分和名分,但她并非失宠,陛下垂爱,赐九皇子宫外居住,陪伴母亲。所以,九殿下是众多皇子中唯一一个住在宫外的皇子,也是唯一一个不曾领兵打过仗的皇子。”
听完皞风的述说,萦轩忽然高兴不起来,按理说在古代,尤其是皇室子孙,能与生母见面已经是很幸运了,更别提与之一起生活。这对于那些饱受生离的后宫妃嫔,这种万幸的事情,确实令人嫉妒呀。可对于肖子渊来说,以建功立业换取天伦之乐,这又是幸还是不幸呢?两者择其一,是个两难的选择。
“所以你才会去训三年的战犬吗……”萦轩小声低喃,这时,前去通报的管家出来,表示他们可以进去了。“你自己去吧,我在此处等你。”皞风说。
另一边,正在品茶的两人,听到萦轩来了,落澄下意识地藏在院中独树一帜的香樟树后。肖子渊愕然地眨了眨眼睛,被落澄的行为给逗乐:“小白,其实你无须回避……”见落澄没有听劝的意思,肖子渊也就作罢,同时管家也把萦轩带到了庭院中。
一路上,萦轩规规矩矩地跟紧管家,不东张西望,直到来到肖子渊面前,才敢缓缓抬起头。
等管家退下去后,萦轩先福了福身,然后把剑匣往案几上一放,开门见山地说:“子渊殿下,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要。”“有何不可?”肖子渊笑容亲切,暖如温水,“萦轩,我俩认识有些时日了,加上返回皇城的路途上,我们并肩作战,可以说有过命的交情了。这算下来,我们应该是朋友了。你以为呢?”萦轩点点头:“是。”“既然是朋友,那相处时就别太拘谨,叫我子渊即可。”萦轩听了慌忙地摇头:“不行,这于礼不合!”“那你的意思是不当我是朋友了?”
“我……”肖子渊巧舌如簧,萦轩不是他的对手,唯有听从,“好吧,子渊。”
子渊扬起兴味的笑意,继续悠闲品茶。“子渊殿…子渊,我已经知道了这柄镂花刃意义非凡,我不能接受。”
“对付敌人的时候,这镂花刃用得可上手?”子渊问非所答,话语不紧不慢,“抛去它本身含义不说,你可喜欢?”萦轩一时语滞,咬咬牙回绝道:“非吾之物,无望其能得之也。”“行,那我就事论事。铸造镂花刃的原料世间罕有,小白因此花费不少精力。若我的皇妃一直不出现,那么小白的心血岂不白白耗费?我不愿宝物蒙尘,如有人能驾驭它,舍去皇妃彩礼这样的噱头又何妨?虽说会辜负小白心意,但我更愿意他所铸造的宝剑物有所值。”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萦轩明白子渊用意,然而她不想落澄误会。
萦轩躬身一揖,立场毫不动摇:“子渊,真心感谢你一番好意。交友之道,不见得非要以物维系,依我拙见,真诚足矣。”
话毕,萦轩大步流星,潇洒离开。
“好一个倔强姑娘。”子渊望着萦轩的背影,心底对她更赏识有加。而香樟树下内心暗喜的落澄,微微浅笑,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这才是他所认定的女子。
回到梅落园,萦轩怏怏不乐足足一个时辰,痛失好剑,着实令人扼腕。“罢了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萦轩挥去烦恼的心绪,安慰自己说。
为迎接萦轩归来,晚饭由昔皌掌勺。
不晓得昔皌不仅是窃取情报的高手,厨艺竟也如此精湛了得,面对丰盛的佳肴,萦轩深感佩服,不禁小声嘀咕道:“多好一个厨师呀,让白落澄给耽误了…”不凑巧,还是给进来的落澄听见了,顺手就把萦轩最爱吃的地三鲜端走。萦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落澄视而不见,指向萦轩的食案,吩咐正要退下的仆人:“撤。”不一会儿,萦轩的食案干净利落,像没上过菜似的,
“昔皌是我的人,既然你如此看我,那就别吃了。”说着,落澄傲然地抿了一口酒,「小样,伺机挑衅!」萦轩忍住气,重重放下碗筷,气鼓鼓地退出去,还未落座的七门生一脸茫然,除了皞风,皆不解其故。
夜半,萦轩悄悄溜进厨房找吃,晚饭还没吃上一口,就被白落澄那小气鬼给收了,想想就来气。正要动手翻找,不合时宜地被推门进来的雪皊撞个正着。萦轩难为情,不知所措,雪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微笑,将一个精致的瓷碗放在灶台上,对萦轩道:“这碗龙须面趁热吃了吧,别浪费了。”萦轩莫名地看着她,身体却诚实地端起了碗筷。
“你一定感到奇怪吧?我也觉得奇怪。”雪皊佯装懵懂,喋喋不休,“先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今夜却命人做了碗面,做好了不吃又让我端回厨房,说是会有人需要它……”说着,雪皊看向萦轩,“看来先生真的料事如神呢~”萦轩听了立马背向雪皊,狼吞虎咽地想把面尽快吃完。“慢慢吃,别噎着了,我先回房了。”
“啊,忘了跟你说——”雪皊又推开本已关闭的门,“那只碗是先生专门用来吃面的碗,小心别摔坏了。”雪皊偷笑着把门关上,此时的萦轩已经被面汤呛得面红耳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