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东西,上手摸索。
“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你若真不想要,就丢到我看不见的地方罢。”落澄整理了一下萦轩的发丝,便出了门。
萦轩杵在原地,脸颊更加滚烫,当摸索到那云状绣纹,她已经知晓,他为她系上的,是当初送她的那条发带。
好吧,知错就该认罚,不能再任意妄为了,萦轩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了一番,转身去了知秋斋。
——皇宫·僻生馆——
“尸身除颈项处有洛神鞭的索痕,无任何外伤,通体浅显微淡紫斑,应是毒物所致。”落澄边解说边查验刺客的尸首。“言下之意…他是毒发身亡的?”子渊问。
落澄摇了摇头:“确实是洛神鞭致死,但却是事前服了毒。毒物尚未入侵血脉,人就死了,毒便开始遍体四散,最先从肌肤上显露出来。”“若失手,不是被对方所杀就是毒发身亡,看来这刺客…不,刺客的主子早已做好不留他的准备了。”肖媛思忖道,“落澄,知道是何种毒物吗?”
“嗜血兰。”
“不曾听闻,可是剧毒?”子渊问道。“六钱以上便可成毒,剂量越多毒性越强。其外观与田间兰草无异,开紫色小花,芬芳如兰,碾碎后的汁液便是毒引。”
听到落澄的解答,肖媛讶异地望了他一眼,碰上他的视线又紧张地躲开。
落澄微微凝眉,继续说道:“但这嗜血兰非我国草本,是早些年泽西的一个郎中,游历苍北,与当地的一名巫医一同培植出来的新药引。”“既然作药引,何故成了毒引?”子渊不解地问。
“其实最初的嗜血兰是以人血浇灌,花呈红色,花香腥甜,虽有奇效,但其根本违背了医道,更离了人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传闻泽西郎中带走所有花籽逃到了中原,撒于某片田野,从此销声匿迹。而失去人血灌溉的嗜血兰,渐渐生得如普通兰草般,失去了药性却保留了毒性。”落澄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肖媛一眼,只见她心不在焉,似是有所隐瞒。
回宫后,昭曦在自己的雍翠宫大生闷气。
“阿芝,你说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讨得白哥哥欢心呐?还有那个丑婢女是什么身份?来路不明,又能自由出入梅落园,还得白哥哥如此宽待!”昭曦心生嫉妒,越发气恼,一旁的宫女提醒道:“公主莫愁,荣禧郡主不是玄影卫之首吗?请她查查不就好了。”
这时,晴妃宫里的人前来传话,邀昭曦公主、筑贵妃、苏妃到煦和宫一聚,共商十七皇子弥月宴的事宜。
昭曦听了一脸不屑:“你家主子自己决定不就好了,何须兴师动众。”传话的宫婢谄谀取容地笑道:“娘娘说了,十四公主心思灵巧,又是小皇子的亲皇姐,弥月宴这等大事是万万少不了皇姐的主意的。”昭曦本想推脱,忽生一计,笑盈盈地回道:“行,回去告知你娘娘,本宫换身衣裳便去。”
——白府·知秋斋——
抄书抄累了,萦轩在休息时间练习起紫玉竹箫的指法。
“萦轩,你在里边吗?”刚练起,碧落就在外头急促地敲门。萦轩开门正想迎她入内,可碧落神情显得有些担忧,迫不及待地对她说:“宫里来了人,是晴妃娘娘的宫婢,她指明要见你。”
萦轩心头一紧,放下玉箫,随碧落一同前去接见。
“你就是萦轩姑娘?”宫女阿薰细细地打量一番,问道。萦轩微微颔首,感觉来者不善。“晴妃娘娘得知萦轩姑娘救驾有功,特遣奴婢来请姑娘入宫小叙,聊表谢意。”萦轩愕然,眼睑低垂,避免阿薰看出她眼里的惶恐。
“姐姐言重,守护陛下乃是我们每一个子民首当其冲的本分,如何敢邀功?萦轩不过府上一个出身微寒的婢女,并且面相不好,怕会冲撞了娘娘。”碧落委婉地帮腔说。阿薰眉毛轻挑,冷笑道:“请的又不是你,你搭什么腔?…瞧你衣着,不像是府上的奴仆,是门生吗?也太没规矩了,简直丢你们主人的脸…好了,萦轩姑娘,随奴家走吧。”
“萦轩…”碧落小声示意,乞望萦轩不要轻举妄动。
夙沙家的人阴损,这一点,萦轩是明白的。但眼下这个情况,不去比去,要遭的殃更大吧。晴妃圣宠在沐,以萦轩她这等身份是根本不可拒绝的,反而会给府上惹来麻烦,所以,即使眼前的是龙潭虎穴,也是要闯的。
「你呢,该罚还是得罚,去把知秋斋里的五经抄一遍,别乱跑,我回来时要检查。」想起落澄出门前叮嘱的话,萦轩深感歉意,这一次,她又没听他的话了。
就这样,萦轩还是跟阿薰出了白府的门。
晴妃吩咐宫人在煦和宫前摆满鲜花,花香四溢。
“晴妃娘娘,你宫里人办事也太疏懒了,请个下人也要如此耗时。”昭曦吹着杯里的热茶,嘲讽道。晴妃听了略有不满,正好她的陪嫁丫鬟阿薰匆匆赶了回来。
可是,回来的只有她一人。
“娘娘。”阿薰跪下复命。“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昭曦奇怪地朝她后方望了望,问道。“回娘娘、公主,奴婢确实将萦轩姑娘带来了,可就在半途中…被,被合嫔娘娘截胡带走了。”
提到合嫔,众人纷纷缄默。明面上她是皇帝的妃嫔,实际上是安插在后宫的玄影十二卫之一,人人对此闭口不谈,却是心照不宣的事。
昭曦没想到会横生枝节,这与她当初想的主意有偏差,但人丢了也未尝不好,于是她假装毫不在意。“合嫔向来做事有分寸,想必不会为难她的。”筑贵妃宽慰道,尤其是对苏妃。“姐姐说的是,合嫔温顺,自然是不会与一个小小的女婢过不去。”苏妃微微笑道。
“阿苒。”苏妃偏了偏头,温声吩咐,“你带人将本宫上午做的白乳酥拿来给娘娘们和公主品尝。”
蒙眼布被揭下时,萦轩已做好心理准备,抗旨不遵,皇帝怎会轻易放过她?
前面站有十人,玄衣加身,有的蒙着脸,有的露出真容,除了刚刚认识,还擅自带走她的合嫔,其余都陌生。
“你不说些什么吗?”合嫔笑意绵绵,萦轩却看得背脊发凉。“萦轩…不懂娘娘何意。”“换作常人,知道自己身入囹圄,定会恐惧求饶。你不求吗?”与肖媛不同,合嫔的笑容有种绵里藏针的感觉,仿佛不经意就能把人扎死。
此话不假,越是险境,李萦轩越是无畏,总能出人意表,是天性?还是后天环境所致?不解。
“娘娘是要取我性命吗?”萦轩直截了当地问。合嫔脸上无一丝不悦,反而笑得更阴柔:“陛下果然眼光独到,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死了也怪可惜的。只不过…清君侧,是我们玄影卫的职责。”说着,合嫔亮出一把尖刀,对准了萦轩的咽喉。
“住手!”
肖媛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只见她从偏厅走出来,目光凛冽地瞪着合嫔。上司到来,众人作揖让道。
“六合,你可知随意揣摩圣意,也是犯上,要领罪的。”肖媛走到合嫔身边,横眉冷目。“参见朱雀大人。”合嫔淡定福礼,付诸一笑。“很好,你们是不把我这个首席放在眼里了是吧!”肖媛勃然大怒,十人纷纷跪下,肃然无声,“六合,陛下从未授意要了结这个女子,你擅作主张,该当何罪?”
合嫔端雅起身,笑颜冷色,透着一股智者般的从容:“朱雀大人息怒,若属下没记错,陛下是赋予了咱们玄影卫先行权…宁杀错,不放过。”
最后六个字,只响于肖媛耳边,微不可闻。
“哼,然而前提是,必须有理有据。私下处决,已是无理。”肖媛正言厉色,不给合嫔丝毫脸面。“好了好了,两位消停会,就是个家奴,值得你俩争吵内讧吗?”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站起来劝和,他没有蒙面,左眼下有泪痣,容貌生得颇为俊俏。萦轩只顾偷瞄一眼,继续低头不作声,其他人先后站起来,安抚恼怒的肖媛。
“嘭”的一声,室门被强行踢开,室外的光照射进来,萦轩发现这里并不是玄影寮。
她眯起眼,观察后方来人,不禁怔忪——
衣冠楚楚大将风,仪表堂堂浩然气。许久不见,他依旧鲜衣怒马,丰姿潇洒,这张熟悉的脸,经久不忘。
慕容明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