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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佳。”
“嘶…”萦轩疼得龇牙咧嘴,雪皊减缓上药的力度,心疼道:“天啊,用刑的人也太狠了,下手这么重。”
马车在渐亮的昼景中继续颠簸疾驰,木诩烟望着窗外,一时兴起地问:“你现在依然没有杀过人吗?”萦轩抬眼,冷言相向:“难道每个人都必须如你所想般变成嗜血狂徒吗?”“你是被白落澄护在羽翼之下,不懂世道艰险。等哪天你孤身一人面对困局时,在别无他法下你也只能选择刀尖舔血的道路…话说你的剑呢?”木诩烟振振有词,萦轩眼神闪过一丝愧疚之色:“进天牢时被缴了。”“呵,自己的佩剑都看不住,枉你学了那么多本领。”木诩烟嘲讽道,“幸亏你不是剑客,不然你可要被同道中人钉在耻辱柱上耻笑。”
萦轩被怼得语滞,不与她争辩,木诩烟转移话题,又问道:“鉴正台与玄影卫,同是负责朝中的侦察缉捕,为何你们的皇帝要设立两个职责相近的机构,你们知道个中原因吗?”两人摇头,木诩烟便对她们二人科普起来,“黑暗,如影随形,影,本就是光明的另一面,这是玄影的由来。鉴正台与玄影卫,一明一暗,前者负责给大众交代,后者负责见不得光的真相,这就是玄影存在的意义。”
“影子本来就是暗面,当比黑暗更黑暗,必然会建立鲜血之上,这样一来,你们说会变成什么呢?”
萦轩听了,眼珠渐渐瞪圆——
木诩烟见状,柔唇淡挑:“你还是挺聪明的嘛,不枉小白头这么重视你。”
“你要带我们去哪?”萦轩的眼神落在别处,显然,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南边。”木诩烟领会到她的意思,回答后就不再攀谈。
「这个时辰,他们应该在往无名山的路上了吧?愿上苍能保佑他们平安。」木诩烟心想着,再次流连车窗外的风景,这时,天已大亮。
当宫里的注意力都放在失火的素蘅宫,落澄得以趁机出宫来到约定的林子时,那里只剩下竹葵一人和远去的车辙。
“人呢?”落澄淡淡地问,他明白,自己已经被木诩烟摆了一道。
“白先生好。”竹葵恭敬地一揖,笑嘻嘻地说,“堂主吩咐了,要您先回答那俩娃儿是否安全送出,竹葵才能回答您。”
“由碧落青泉护送,已在去无名山的路上。”
“嗯,姑娘们由堂主和四君子之一梅硕护送,已经在去燊南途中了。”
落澄当下疾如旋踵,点了竹葵的穴道,雪皊至今没有露面,这丫头方才也说漏嘴,想必她和萦轩一起被木诩烟掳走了。
“既然如此,竹葵姑娘,冒犯了。”落澄示意随行的皞风,皞风领命扛起了竹葵,又不解地问:“公子,不需要去追吗?”落澄摇摇头:“不必,现下她待在木诩烟身边反而更安全。况且,十七皇子暴毙一案迫在眉睫,刻不容缓,我先行一步回宫,你将这位‘四君子’安置暗室,她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今日,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日,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这宫阙之内兴风作浪。
三世让筑贵妃陪伴苏妃,自己移驾去了煦和宫。
眼前的煦和宫,不再像从前那般光鲜亮丽,白幡高挂,一股悲凄沉重之感。三世踏入内殿,呜咽阵阵,夙沙晴靠在玉棺一角泣不成声。僻生馆尚未交回小皇子的遗体,所以玉棺还是空的。
三世来到夙沙晴跟前,盘腿坐下,轻抚她的发髻,宽慰道:“晴儿啊,逝者已矣,节哀吧。”夙沙晴泪眼汪汪地看向三世,声音嘶哑:“陛下不伤心吗?”三世抿了抿嘴唇,扬手示意众人退下,身边只留下了王太寅。
“是朕的孩子死了,朕固然心痛,若不是,也值得同情。”
夙沙晴听了,泪眼睁得硕大,边摇头边落泪:“不…陛下,您这是何意?臣妾不明白。”“丁大东,你可耳熟?”
夙沙晴顿时僵住,只有泪水依然流淌。
“那两名宫奴,已经招了。”
“不可能,定是平日臣妾管得他们太严,他们居心叵测记恨臣妾,所以想方设法污蔑臣妾!陛下莫被子虚乌有的事蒙骗!是谁,一定是谁在诬陷臣妾!”夙沙晴紧紧揪住三世的龙袍,极力否认。
三世没有动怒,镇静地站起来,似笑非笑:“六合说,这死去的男人长得颇为玉树临风,只要是女子都免不了心生倾慕。晴儿也算是个标致人儿,若非尊卑有别,郎才女貌的也还般配。这近水楼台先得月,把他调来自己宫里,就能朝夕相处了,对吧?”
夙沙晴死死抱住他的小腿,大声哭诉:“陛下,你要相信臣妾!臣妾没有与人私通!臣妾没有对不起您!”
“那两名宫奴,只是招了你指使他们杀人抛尸的事实。”三世居高临下地看着夙沙晴,冷漠至极。
哭诉戛然而止,夙沙晴抬起头,一脸惊惧。
三世俯身贴耳,仅用夙沙晴能听见的气息声轻轻说:“告诉晴儿一个秘闻,三年前经御医诊断,朕已不幸丧失延绵子嗣的能力,试问,十七皇子从何而来?”
夙沙晴犹如遭受五雷轰击,瘫软在地,呆怔不言。三世仍是一副淡漠的模样,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王太寅随即上前几步,呈上一条白绫,左手缠着几圈弓弦。
“娘娘是自行上路还是由奴家代劳呢?”
一阵鸦声倏起,肖媛望向窗外,深感不祥。
此时,她正与落澄在僻生馆检验小皇子的遗体。“落澄,时候不早,要快些。”肖媛嘱咐着回头,看见落澄正拧眉端量手里的黄色小香囊,静止不动。
“发现什么了?”她问。
“这香囊是苏妃亲手缝制给褚氏兄妹的,怎会到了小皇子这里?”落澄沉吟一会,打开香囊闻了闻,“里面的药草亦是我的配方。”“难道是有人刻意模仿?”肖媛思索道。
“即使香囊的缝制手法能模仿,但药草是我亲配,无人模仿得来。”说着,落澄再查看了小皇子尸身,“确实是中毒致死,可这毒中得很蹊跷。”“如何蹊跷?”“不是一种毒物致命,而是合成毒。”
“何谓合成毒?”肖媛听得一头雾水。
“即是两种无害的花草,一旦相碰,便会化作剧毒。”落澄解释说,“苏妃曾与我提过,褚氏兄妹因幼时受惊过度,一直无法安稳入眠。西域盛产奇花异草,我在这香囊里配了一味由紫薰花烘焙而成的草药,紫薰花产自西域,有宁神助眠的功效。”
“所以,它遇上什么花草会变成毒物?”
“蓑衣草,也是产自西域,但其效用也只是活血通络,即使服食了也不会抱恙。但若遇上了紫薰花,两者融合,便会使人长眠。因此,我也有提醒过苏妃,杜绝蓑衣草进入褚氏兄妹的生活饮食……”
“按你这么说,是小皇子服食了蓑衣草后又闻了紫薰花的香气才殒命的?可是不对啊,小皇子才几个月大,不会直接食用这些药草的,他只食人乳。”
“没错,小皇子当然不可能直接服食蓑衣草。”落澄灵光一闪,握紧了香囊,“乳娘吃就行了。”
那是谁会用这么迂回的手法去残害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呢?而且这个凶手知道香囊里配有紫薰花,西域之物价格昂贵,非一般人轻易可得,说明蓑衣草来自宫中,并且凶手想借刀杀人,若侦查有所偏差,素蘅宫必成代罪羔羊!
落澄心生犹疑,跟肖媛将小皇子的遗体送回煦和宫,顺便查问一下小皇子的乳娘。
谁知,差几步的路程,就听见里边高声通传:“晴贵妃,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