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这家店的老板吗?”萦轩问。昔皌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呢,木诩烟擅长易容,要假扮一个客栈老板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自从上次与琥珀来燊南刺探被木诩烟活捉关进水牢后,昔皌对她的印象只能用“恶劣”形容。
当她们回到所住的客房寻落澄时,看到倒在门前的皞风。
“皞风,醒醒,发生何事了!”萦轩焦急地推醒他,然而无济于事,“昔皌,你在这里照看,我去找木诩烟。”
萦轩当即起身准备去菖蒲教堂,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她寻思若还有敌人潜伏在周围,那么木诩烟的老巢就会暴露了。心想着,正要退回去,突然感觉脚下踩到了金属。
挪开脚一看,是落澄常用的银叶,但怪异之处在于它是块碎片。
刚要拾起它,又在不远的地方看见另一块碎片,萦轩端详着,察觉这些碎片是被强行折断的,不免心生担忧,落澄是因为自己被抓住了吗?这些银叶兴许是他抛下的暗号……于是,她边找银叶碎片边按发现碎片的方向走去。
最后,碎片终止在皇帝下榻的驿馆。
“这……”萦轩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驿馆也是静悄悄,像是所有人都撤走了一般。
一道白光突袭,萦轩下意识抽刃抵挡,侧脸一看,是玄影卫的勾陈。
过了几招,勾陈始终占据上风,萦轩正思索如何转换招式应对,对方已趁势欺身而上,萦轩来不及闪避,眼见他或将采取正面攻击,却出乎意料地从镂花刃侧游走开。
“哎呀,姑娘的剑刃好不锋利。”勾陈坏笑道。
萦轩恍了恍神,低眸巡视了一圈,趁勾陈不注意丢下烟雾弹遁走。
勾陈随意扫了扫眼前的烟雾,泰然自若。
“你故意放她走。”夙沙栲出现在身后,恶狠狠地说道。
“实不相瞒,我不擅长剑术。”勾陈坦然一笑,潇洒地挥剑转身,“射箭才是我的专长。”说完,他把剑丢在夙沙栲脚边,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而夙沙栲则顷刻倒地,脖上有道血痕,死不瞑目。
「跟着血迹走。」
萦轩驻足时,已跑得很远。回想起勾陈在千钧一发之时的耳语,心神仍未定,且不论勾陈的立场,单看这一路沿途的血迹和一兜子银碎片,萦轩不禁心底一阵恶寒:碎片到了驿馆就没了踪迹,换来的则是滴滴血迹,说明落澄的银叶已经用尽,只能用血来代替标识,又或者是他负伤了,血流不止……
“落澄,等我。”萦轩握紧装满银叶碎片的布兜,忍泪继续跟随血迹,进入了一片绿林。
日落西山暮,一支队伍穿行在绿林中。
黑衣者四人走在前头,落澄之后是那群泽西姑娘,其余提着大刀的壮汉负责断后和催促姑娘们加快步伐。
落澄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悄然将针灸用的细如发丝的银针夹于指间,再不动声色地弹进前面四人的某个穴位,黑衣者只当被蚊虫咬了一口,挠了挠针眼处,并未发觉不妥。
然而,强行运功加剧毒力入侵五脏,促使落澄重咳了好几声。身材最矮小的黑衣者边回头看边讥笑说:“没想到堂堂白医首也有如此落魄的一天。”
落澄听了眼里闪过一丝微芒,冷言回怼道:“白某也没想到,混迹江湖的鼠辈也熟知在下的官职。”
黑衣者顿时语塞,旁边的同伴清嗓暗示不要多言,听声线也是一名女子,虽然她们未有透露名讳,但落澄已知道这四人就是当初在泽西回皇城途中截杀他们的血影门的高手。
良久,一行人在一个深坑旁停了下来。
坑内堆满尸骨,或白骨露野或腐烂恶臭,令人作呕。
姑娘们惊叫起来,花容失色地瘫在泥地上,落澄盯着尸坑,怒火中烧——这些尸骨,想必就是那些有去无回的泽西姑娘们,或许是由于那位显贵为了不留后患,所以她们才遭受残害。
方才嘲弄失败的黑衣者眼角含笑地贴近落澄的肩头,撩拨他的发丝,煽惑道:“白先生,你向来心思缜密,可猜到我们带你来此地的目的?”随后,她打了个响指,其中一名壮汉手起刀落,斩杀了一个姑娘。
姑娘们再次纷纷惊叫,相互抱团,怖栗丛生。“你们想作甚!”落澄怒吼,可黑衣者不为所动,继续煽惑说:“你与木诩烟往来甚密,若你如实相告她的阴谋及所有动向,我便放了她们。当然,考虑的时间是有的,只是有些费姑娘。”
“好,你附耳过来。”落澄低声道。
“白先生果然识时务,要知道这批姑娘还没用过的,我们可是很有诚意和你做一桩赔本买卖呢。”黑衣者说笑着踮起脚尖,落澄微微欠身,缓缓靠近在她的耳边,当机立断用嘴扯下她蒙面的黑布。
黑衣者一惊,立马抬起双臂遮挡脸庞,往后蹦了一步。
“不必挡了,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螭吻」二字还未说出口,好强的黑衣者甩开双手,不甘示弱地向落澄怒目圆瞪。
表面处之泰然,内心早已震惊无比,落澄冷脸淡定地平视一切,佯装无事。
殷淑女即太阴,太阴即螭吻,血影门背后的主子正中落澄过往的猜测,但其实,他更希望结果能在意料之外。
被耍了一道的螭吻自然不爽,玉手一抬,下令绝杀。
落澄料定螭吻会赶尽杀绝,岌岌可危时掷出剩余的银针,刺瞎了那些壮汉的眼睛,疼得这群壮汉哇哇大叫。
一股腥甜在嗓眼翻腾,落澄还没来得及喘息,脖子已被螭吻牢牢掐住——
鲜血从嘴角溢出,落澄强忍毒性侵蚀之苦,吐出暗藏舌底的最后一片银叶——带血的银叶不偏不倚扎进螭吻的左眼。
螭吻痛苦地大叫一声,狴犴、赑屃、狻猊见状,冲上前来围攻。由于镣铐的束缚,落澄的武功施展不开,而他也不以防御为主,反其道而行,招招诱敌深入,然而,本就虚弱的他,一对三终究难敌,渐渐败下阵来。与此同时,他先前对这四人施下的小手段也开始起作用。
落澄单膝半跪,挡在那群泽西姑娘前面,他大口喘气,身上有数不清的刀伤,原本洁白的衣袍,此刻已染成殷红。
“你们…还不快逃!”落澄催促道。
姑娘们听了,慌不择路地四下窜逃——
“?!!——”
落澄不由打了个冷怔,不可置信地缓缓回头……丽香双手握住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背脊。
这无疑是致命一击,落澄本就虚脱,如今连支撑的力气都失去了,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丽香头一次杀人,手脚颤栗,很是恐慌,人为了活命,是能做出超乎自己想象的事情。“侠士!侠士!放过我吧!”丽香上前拉住狻猊的衣角,边呜咽边跪地求饶,“请,请看在我杀人投诚的份上,放了我吧,我不想死……”
“你们愣着干什么!一个不留全给我杀了!!”
螭吻捂着流血的左眼,愤怒地喊起来。狻猊甩开丽香,与另外两个同伴追赶逃亡的姑娘,见人就杀,连同伙的壮汉也不放过。
螭吻握着黑刀,一步一步朝落澄走去,丽香感受到杀戮的气息,连滚带爬地想逃离危险地带,然一步未出,就被一刀殒命。
“白落澄你这个狗崽种,我的眼睛…拿你命来还!!!”
刀锋掠影,白刃携光,螭吻手中的黑刀因一把横空出鞘的利刃而被迫停在半空,距落澄尚有几尺之远——
“是你…你个丑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