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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接人了?”
韩沛眉尾上扬,“你怎么知道?”
方来微笑道:“因为昨天下午楼停月来的时候,你说你去加油了,我就觉得你要出远门。”
韩沛竖起大拇指,“没错,晚饭前就能回来,你们好好练吧。”
说罢,他便离开了实验室。
方来和释小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工作室……又要来新人了!
…………
妄界,如愿坊。
院落不大,青砖黛瓦围成一方小天地,墙角几株水仙开得正好,素白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随风摇曳,散发清香。
院中错落着三五石桌,七八张竹椅,十几位年轻人或坐或立,男少女多,三三两两闲谈说笑。
手腕上清一色的朱红纹身,皓腕如雪。
院中央凉亭下围着石桌坐了四个女子,正聚精会神盯着面前。
石桌上方漂浮数十根红色丝线,细若发丝,却根根分明,在空中缓缓游动。
“还有十息。”
说话的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留着丸子头,右手五指微微颤动,红线上泛起微弱的光。
“五息。”
其他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些线条。
“三……二……一!”
丸子头姑娘猛地睁眼,随即四人齐齐望向院门!
就在同一刹那,院门被人从外推开。
楼停月出现在门口。
“耶——!!!”
丸子头姑娘一跃而起,“成了成了!我就算到坊主会这时候回来!”
其他三个姑娘也欢呼起来,拍手跺脚,像捡到糖的小女孩。
“坊主!”
“坊主姐姐回来了!”
凉亭外的十几人也纷纷起身,迎向门口。
楼停月却像是没听见,站在门槛里一步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微微偏着头,目光没有焦点,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神情……像是在回味什么。
“坊主?”
丸子头姑娘凑过来,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坊主姐姐?楼停月?楼大美人?”
楼停月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嗯?”
丸子头姑娘歪着头看她:“怎么了?发什么呆呢?这次出去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
楼停月弯了弯嘴角,迈步往院里走。
经过那几位姑娘身边看到那丝线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唇边微弯:
“进步不小,继续练,妄界……马上会来一个很有意思的新人。”
楼停月离去,院中安静了一小会儿。
丸子头姑娘回头对身后那群小伙伴使了个眼色。
姐妹们,有情况!
…………
妄界,镜舍。
这里不像如愿坊那般雅致精巧,倒更像一座旧时的私塾。
青砖灰瓦,方方正正的三进院落。
前院是讲堂,中院是书斋,后院是寝舍。
廊柱上挂着木制楹联,字迹或苍劲或娟秀,显然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院子里人不少。
有的聚在石桌前,摇头晃脑念诗,有的倚在廊柱边,捧着书卷凝神静读。
还有几个围成一圈,似乎在辩论什么。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全是双胞胎或者……多胞胎。
角落里有三个一模一样的青年在抄书,廊下有四个一模一样的姑娘在下棋,就连院中央石桌上趴着打盹的那只猫……
旁边还蹲着另一只一模一样的猫。
唰——!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院中央。
何须问负手而立,青衫长袍,鹤发童颜,但没有了万年书院院长那快拖到地上的大白胡子。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师父!”
“师父回来了!”
“师父好!”
十几二十人齐齐停下手中的事,或作揖,或点头,或只是冲他憨憨一笑。
何须问微微颔首,背着双手,慢悠悠往后院走去。
经过中院时,他脚步一顿。
一张书桌前,围坐着四个青年男子,两对双胞胎。
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典籍,四人先前显然是在纸上通过引证进行文字辩论。
“白马非马,这分明是诡辩!”
“非也非也,名实之辩,岂能以诡辩概之?”
“你且听我说,若白马非马,则黑马亦非马,则天下无马!”
“你又曲解我意……”
何须问垂眼看着桌上那本书,又看了看四人脸上残留的激动神色,淡淡道:
“这问题有什么好辩的?”
四人面面相觑。
“白马非马……”何须问轻轻念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辩的必要。”
“是……师父。”
四人齐声应道,老老实实低下头。
何须问看着他们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恍然想起那个在万年书院的小黑屋里,那个明知自己性命可能不保,却还坚持不讲脏话的倔强面孔。
那个面对他那些刁钻古怪问题,不卑不亢,答得滴水不漏的小家伙。
何须问轻轻叹了口气。
“师父?”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了?此行不顺?”
何须问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云层上,幽幽道:
“只是……妄界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