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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来愈发激动，嘴唇发颤，眸中布满惊恐和不安：
“这样下去，我们……我们最终都只会慢慢沦为妄界的奴隶，堕入深渊，无法自拔。
“它就像一个人性的屠宰场，一个欲望的大熔炉，一个披着游戏外衣的生死赌场！”
说到最后，方来连眼神都开始失焦，双目被恐惧填充，心悸胸闷，呼吸不顺。
释小伍和罗赫此时也被方来这番发言给震撼到，低着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这场游戏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反观韩沛这个玩了三年的老玩家，表情却悠然许多。
他张开手掌在暑假毛茸茸的背上轻抚，只说了两句话就把三位少年都从迷失状态中拉了出来。
第一句语气从容：
“次生寰客随时可申请解除寰客身份，抹去界力，消除记忆，回归本来世界，不过终生不能再成为寰客，这是天道用来垫底的最后一丝善意。”
三位少年沉默不语。
他们都有各自不得不玩这场游戏的理由。
韩沛这句话是告诉他们永远都有退路，后悔药想吃就吃，但只有一颗。
关键在你自己愿不愿意吃。
第二句才是重点。
韩沛扫视了一圈受到强烈精神冲击的三人，抬手在他们脸上各自轻轻打了一下，让他们看着自己。
“不过你们好好想想……”
他唇边勾起极浅的弧度，眸色如黑夜里的一束光，照进三人眼中。
“现实会比妄界更温柔吗？”
！！
三位少年齐齐双眉骤扬！如醍醐灌顶！
对呀……
妄界是很可怕，但现实就很美好吗？
多少人不就是因为现实太残酷，才会成为寰客去妄界找出路？
不练界力，要练习题、练技能……
不评衔级，要评职称、评先进……
不考破妄，要考试、考证、考研究生……
房贷、车贷、婚姻、工作、养儿育女、为人处世、生离死别等等等等！
有哪一项人间疾苦，可曾放过现在的每一位普通人？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
世上哪里有什么永远清静安逸的地方？
妄界，只不过是把现实世界中人们交换欲望的方式变得更加直接和明显而已。
放大了好处与坏处，模糊了规则和底线。
在妄界直面诱惑，未必就比在现实挣扎更糟糕。
人之生也，与忧俱生。
人生未死间，无非终是苦！
人这一辈子从生下来那天起，忧愁就跟着一起生下来了。
只要没死，就永远有苦难。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妄界是，现实也是。
逃不掉的。
想通了这一点，三位少年心里那股堵塞慌乱之感顿时消了许多。
素来共情能力强的方来撇嘴道：
“那C哥他们这些原生寰客不是比我们要可怜多了？我们还能说退出就退出，他们却只能待在妄界或者四处漂泊。”
韩沛低头看着暑假那咧嘴傻笑的模样，轻声道：
“没办法，他们本来就死过一次，能复活参加这场游戏，天道觉得已经是对他们的恩赐。
“但除了『天授大比』夺鼎之外，还有一个规定，可以让他们获得给原本世界某个人托梦的权力。”
三位少年又来了精神，方来追问道：
“是什么？”
韩沛正欲开口，旁边突然走过来几名东泽大学的女学生。
其中一位双手攥着手机，看着韩沛嫣然一笑：
“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