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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烂你狗嘴!别跑!”
一人一狗在走廊里闹成一团,脚步声咚咚响。
跑过转角的时候,方来回头看了一眼袁采采的房间。
门关着,灯亮着。
他嘴角弯了弯,继续追狗去了。
…………
妄界某处。
依山傍水,悬崖飞瀑。
水声隆隆,白练垂空,溅起的水雾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悬崖边有一座小亭子,石桌石凳,简简单单。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坐在亭子里,独自一人饮酒。
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头发随意束着,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倦意。
石桌上摆着一个牌位。
男子端起酒杯,和牌位轻轻碰了一下,叹道:
“唉……师父呀,你老人家不在,也没人跟我喝酒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忽然,他眸中微动,眼神往身后瞟了一下,唇边微微一勾,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
山涧小路上,一个人影走了上来。
韩沛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夹克,手里提着两瓶高粱酒。
深褐色的老式陶瓶,没有标签,封口用红布扎着,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好东西。
他走到亭子前,微微欠身:
“不嫌弃的话,我陪你喝两杯?能和琅琊子喝酒,是我的荣幸。”
陈最换了个坐姿,连正眼都没给他,漠然道:
“少来这套,曹错有什么屁,快放。”
韩沛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管袁采采的血液,放在石桌上:
“挑了个候选者,天赋极好的女孩,『万物灵』,全能辅助型的好苗子,但是界力过敏,会随机突发性晕厥,想请你帮忙看看,开个方子。”
陈最看都没看那管血一眼:“没兴趣。请回吧。”
韩沛不急不躁,把那两瓶高粱酒放在桌上,推到陈最手边:
“C哥说你会答应的,当他欠你个人情。”
陈最眉头一挑:
“他凭什么说我会答应?就因为我抽了他几管血?我当年可没少给他治伤,哪次不是都快死了被抬到我这来,我……咻咻……我可不……咻咻……”
话说到一半,他的鼻子开始抽动,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那两瓶酒上瞟。
话也说不下去了,鼻子一直抽,目光黏在酒瓶上拔不下来。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凑到跟前掀开瓶盖,猛吸了一口!
“啊~~~~好酒!”
陈最双眼发亮,倦意全无,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醒。
他捧着酒瓶,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上哪弄来的?”
韩沛浅笑道:“朋友那买的,珍藏很久了。”
这问的是来历,来历不明、不正的东西不喝。
不管韩沛回答的真与假,假的出了麻烦也算在韩沛头上,但一定得问一嘴。
陈最把两瓶酒拢到自己身前,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走,接着才伸手拿起那管血放在面前。
他把酒瓶放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急切,语气故作平淡:
“我可不是欠曹错什么,是你会做人,看在你这两瓶酒的面子上,我才同意的。”
韩沛点头,“谢了,好酒本来就该给会喝的人。”
同时心中窃喜,不用拿喝醉酒的黑历史要挟人家了。
陈最满意地哼了一声,终于正眼看韩沛:
“你说话可比曹错那家伙好听多了。”
他把那管血举到眼前晃了晃,界力从指尖渗入,血液在试管里缓缓旋转。
“我看看怎么个事……界力过敏……好久没见过了,除了晕厥,还有什么症状?”
韩沛心中一松。
他知道陈最嘴上这么说,其实……还是看在曹错的面子上才答应。
酒只是个台阶。
有台阶,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韩沛不紧不慢答道:
“没有,就是随机突发性晕厥,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后才会醒。
“但是她还有个奇怪的点,做界力测试的时候,『万物灵』天赋拉满,但是『通契』和『罡』忽明忽暗,一直闪,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一直闪?”陈最眉头微皱,“我瞧瞧。”
他两指捏着试管底部,几抹晶莹的绿色界力从指尖渗出,融进血液里。
血液在试管中缓缓旋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搅动。
片刻后,陈最眼底有一丝异样转瞬即逝,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拿着试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这女孩子叫什么?”
“袁采采。”
陈最把试管放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漠然:
“这病我治了,但我有个条件。”
“请说。”
“她来了妄界,你要带她来我这一趟。”
韩沛眸中微动,但没有多问:
“没问题。”
陈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别想太多,我不是想收徒,你两天后再来我这,我调个方子你带回去,足够用到她来妄界之前不会再发作,但是要根治……必须要本人过来。”
“好。”韩沛起身点头,“多谢,那我不打扰了。”
韩沛转身,沿着山涧小路往下走。
身后,亭子里陈最还在盯着手里那管血,又看了看桌上的牌位,眼神愈发深邃,像是在想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牌位倒了一杯。
“师父啊师父……”陈最喃喃道,声音被瀑布声盖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想到过会有这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