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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
方来也支支吾吾道:
“笑哥……我们,我们还不是情侣。”
还。
好一个“还”。
付一笑听到这个字,胸中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又舀起一碗泉水饮下。
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入,他抹了抹嘴角,正色道:
“好了,到你了,你这问题简单,我给你说得明明白白。”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方来:
“你这『通契』上的天赋也是真的夸张,实话实说……这么些年,我也就见过阿沛能做到万物通契,你是第二个。
“刚才那野兔和我棚里的动物,你说通就通,也是让我感慨万分啊……”
方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那还是沛哥厉害一点……”
付一笑不置可否道:
“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收徒之心就是因为他,可惜曹错不愿意,他自己也不愿意。
“但我也指点了他好几次,算我半个徒弟,不像何须问那老登,阿沛不同意当他徒弟,他就不鸟人家了。”
他拨了拨额前碎发,拉回正题:
“好了,言归正传,你刚才说,你是『物贶』双修成功了,又能通你的武器,又做到了『贤贶』,通了个孔明真身出来,后面再试却不行了,是吧?”
方来点头。
付一笑反问了一句: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物贶』不能双修?”
方来思索片刻后道:
“两条分叉路,只能走其中一条?”
付一笑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
“不全对,因为这两条路,从起点开始分叉,到最后却是殊途同归,不管是『物』还是『贶』,修到最后其实是一样的。
“我修的是『神贶』,天地万物皆受神眷,『通物』能做到的事,我一样能做到。
“那你想……要是两条路都给你一起修,最后结果会是什么?”
方来所有若思:
“会……撞车?”
付一笑淡淡地一笑,眼里带着赞许:
“没错,妄界看似自由度极高,其实也各有规矩,这两条路,天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都是单行道。
“可是呢,你又因为妙妙球机缘有了『贶』的能力,那天道怎么会让你随心所欲使用?
“所以呀,你这『贤贶』,不由你自己主动掌控,而是一种……被动技能。
“平常可以正常练『通物』,『贤贶』只有出现对应的情况才能激活。
“并且请出来的古今圣贤也不像其他『贶』一样与你附身,而是独立个体,只是受你指挥而已,懂了吗?”
方来恍然大悟,脑子里那块一直堵着的石头终于被搬开。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怎么都无法再催动。
不是天赋不够,也不是方法不对,而是天道压根就没打算让这种情况出现。
两位年轻人的问题都得到了进一步解答,各自心中疑虑都消解了大半。
可袁采采的心思还是留在那神秘又强大的『权柄』上。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
“笑哥,你的权柄是怎么获得的?我听说也是因为妙妙球?”
付一笑饶有意味地嘱咐道:
“对『权柄』这么感兴趣呀?千万不要觉得只有『权柄』才了不起,像曹错、沈渡、何须问、高退之这些人,没有『权柄』不也一样是妄界绝顶高手?”
他轻轻摆手,自嘲道:
“我就是纯属狗运好而已,多年前捡了一个二十年的妙妙球,奖励就是『轩辕权柄』,从那之后,我修『通契』就畅通无阻,进度飞快。”
方来心中一动:
“那笑哥你破的是什么白妄?”
付一笑眸色变得深远,浅笑道:
“一个叫『唐多令』的妄。”
两位小年轻同时大惊失色!
方来更是惊呼出声:
“啊?!我们也是!!”
付一笑挑眉,颇有些意外:
“噢?你们怎么破的?”
方来大致讲了一遍过程。
听完唐多令的故事,付一笑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笑哥你呢?”方来问。
付一笑沉默片刻,抬头望向夜空,目光悠远。
良久,他才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天道可真有意思,你们是帮唐多令解决中年危机,我就刚好反过来。
“当年我入妄时,唐多令只是一个小孩,我那时正处于迷茫期,秩令修炼进度缓慢,觉得妄界这地方我玩不转,找不到想要的感觉,有点想退出。
“是他跟我在乡下草地坐了一下午,聊了一下午,帮我解决了中年危机。”
方来和袁采采瞪大双眼,一时间都没法接受这个说法。
还能有这样的事?!
同一个妄,同一个人,不同的人生阶段,不同的困境,不同的破局方式。
付一笑轻声道:
“你说唐多令最后写出了『且折桂子再斟酒,只不过,又重头』,当年……是我被他一句无心之语打开了心结,助我写出了一篇《唐多令》。”
他站起身来,仰头眺望静谧夜空,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泉水在身后潺潺流淌。
明明是牛仔打扮的背影,此刻却有几分说不出的仙风道骨
整个葛岭的风、月、水、星,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这位『轻狂居士』双手负在身后,幽幽沉吟出心底陈酿已久的那句话:
“闲邀白云逗苍狗,问稚子,也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