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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垂眼看着下跪的公主,眼神宛若被冰封住般无波无澜。
“你是着了什么魔?”,他沉声问,面色阴郁得很,那淡漠的挑衅语气冲得简直像是在故意激怒她。
林赟不明白为什么暴君方才还那么温柔,结果转眼就变得这么喜怒无常。
果不其然,易燃的公主一被刺激便条件反射般抬起了骄傲的头颅。
那黑白分明的眼睛中突兀充斥着的红血丝泄露了主人受伤的情感。
仰视着皇帝,眼神黯淡得仿佛丧失了色彩,公主大胆且咄咄逼人地说道:“是那个蠢货一向仗着舅家势力无法无天、为非作歹!”
她那原先贴地的双手已经微微蜷曲,继续说道:“就在今日,他推昭和下水,皇兄也见到了……到此地步难道还要忍气吞声吗?”
昭和见状吓得跪倒在地,惊慌失措地一直在姐姐身旁劝她冷静。
然而公主不为所动,她整个胸膛都因怒气不顺而剧烈地起伏着,双手已经握拳,猛地便重重锤击地面。
林赟的心随之一颤。
“挨打的时候抱头躲,只会更惨”,公主霎时平静地说。
见沈昭旻无动于衷,公主竟冲动起来,随即说出了僭越之语:“呵,也是,皇兄从小便是锦衣玉食的太子,现在更是九五至尊,自然不会明白。”
沈昭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仍是用近乎无情的嗓音说道:“最是无用,少年意气。”
“然,臣妹无用、冲动、鲁莽。臣妹也不劳烦皇兄了,这便自罚!”,公主边苦笑反驳着,边狠狠握拳就直接要往自己颌骨处打去。
下一秒,暴君眼疾手快地俯身拦住,死死地盯着沈修星的眼睛。
沈修星喘着粗气,眼神冷峻,仍是奋力挣扎。
暴君却突然蹲下身来一把抱住了沈修星。
公主一惊讶,气力一下便卸了下来,僵硬地梗在那儿。
暴君深深喟叹了一声,而后才轻哄道:“疼你都来不及,岂会想罚你?……说来也是不该,未去探视昭启的伤势,倒一直在忧心你。”
此言一出,公主有所触动,面色微变,紧紧抿着唇。
暴君接着冷静地说:“你既知道昭启舅家势盛,就也该有所顾忌。你大可将此事交由皇兄处置,何必徇私?……还是说,你并不相信皇兄吗?”
说到此处,暴君便停了言语。
林赟在记者生涯中惯了大场面,所以方才淡定如斯。
但此时只是不经意撞上了暴君的眼神,林赟却不能忍受。
那生得极好的凤眼出乎意料得透彻、明亮、水光潋滟。
大大的眼睛上像是盈着层水光雾气,看上去简直可怜兮兮的。
这湿漉漉的受伤眼神差点将林赟的心都给看化了。
在林赟的脑补中,简直像是暴君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向自己撒娇。
林赟觉得自己的脑子是无药可救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条颜狗。
可是,明明是暴君自己这么恶劣地挑衅公主,然后又指挥着公主的愤怒,怎么现在看起来反而像是他被欺负了一样……
“臣妹没有不相信皇兄!臣妹只是……一时气不过。”公主急匆匆地解释着,看上去简直有些不知所措。
“你打小便聪明,岂不明白若事情真到了无可挽回之境况,便未必再受制于朕?
良久,公主倚靠在暴君的肩膀上,乖顺地点了点头。
“皇兄为君主却也受诸多牵制,岂能当真从心所欲?”,抚摸着公主如瀑的黑发,暴君语焉不详地轻声说:“有些事情,纵使皇兄再执意,亦恐无能为力……”
“皇兄,臣妹知错了。但纵使臣妹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好,待皇兄之真心却也必定会是臣妹全身上下最好的一样。矢志不渝、天地可鉴!”
“而对一个聪明的少女而言,铭记心之所向才最要天地可鉴。更何况沈修星才华天赋,十岁便一画动京城,定可勾勒。”
“皇兄莫要再打趣我了!”
暴君松开了手,温柔地将公主扶起,而后,笑问一旁的沈昭和道:“昭和说呢,是或不是?”
沈昭和突然被问,紧张又羞涩地笑,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皇兄,昭和腼腆,对你更是惟命是从。你说一他又岂会说二?”
“是啊,昭和性子静,只有你才不让皇兄省心。”
“岂会!皇兄乃臣妹之荣耀。在这世上也只有皇兄,才能让臣妹心悦诚服。就是现在皇兄让臣妹去赔沈昭启一块肉,臣妹都绝无二话,当场就可以动手。”
虽听上去是玩笑话,但公主眼中那上了头的真挚毫不作伪,甚至沾了些病态的偏执。
“莫再说这些胡话”,暴君秀气的剑眉微微蹙起,神色颇为严肃地说。
公主无所谓地轻佻一笑,眼神转到了在旁边傻眼的林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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