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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开始接近本宫就是为了皇兄,就是想利用本宫来得知皇兄的喜好来奉承皇兄!”
小画师安慰地叹息道:“公主就是太容易相信所谓的‘知己’了。”
公主毫不迟疑地接道:“然。本宫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以为他当真欣赏本宫的画,以为他真如自己所说般‘仰慕’本宫。呵!”
林赟不免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唐公子知道……陛下的身份吗?”
他原以为暴君特意嘱咐自己称他为“立徇”,是为了瞒着唐弋呢。
“知道。他与宋景是同年。而那一年,皇兄在殿试上钦点唐弋为榜眼。”
“什么,他是榜眼?”,林赟对刚才被损得一文不值的唐弋是全国第二这件事感到非常震惊,只能没话找话地反问。
“然,他是头号输家。”,公主冷酷地说,“他只是有些小聪明小心机罢了,论学识品行,永远比不得宋丞相的。当然,更是难以望皇兄项背。”
小画师又捧哏道:“世子可能不知道,当年天下尽传陛下想要参加科举呢!”
“皇兄确实有意,只不过父皇不允。当初皇兄那篇“系民”策论一出,金声玉振、石破天惊。天下有哪个士人不是打心眼里钦佩?国子监祭酒都说皇兄若是参选,便是史上第一储君状元。”,公主得意地说着,可谓激情澎湃。
小画师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
林赟哑然失笑。
说来其实离谱,放在暴君身上好像倒变得正常起来了?
……
次日,传来公主被押进天牢三个月的消息。
震惊之余,林赟不知怎么就急着想去找到那个小画师。
当晚他就看出来了:那个小画师望着公主的眼神之中——满是恋慕。
林赟到处打听才站到了小王画师的面前。
才半日不见,小王画师看起来就憔悴了许多。
见到林赟,他微笑着,可那柔软的笑容看上去却如此虚脱无力。
“王画师,公主在你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赟不知为何就有此一问。
“世子太客气了,下臣仍在画学为生徒。”,顿了顿,他用一种极度哀伤的眼神望向二人头顶的槐树说道:“公主是——会和每条垂下的枝干握手以及对每片向她招手的叶子都示意的人。”
他们学艺术的都这么浪漫吗?
静默一时。
两人都痴痴地望向这棵硕大的槐树。
蓦然,远方来了一个侍仆,手上还捧着叠得齐整的衣物。
来人走近说明了来意,原来是皇上特意给林赟送来的出宫的常服。
林赟回头望了一眼小王画师。
他仍抬头专心地用眼神抚摸过每一片叶子。
那虔诚的模样,简直非常落寞。
虽然小王画师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林赟以为,从他刚才的答案看来——就算等待是再苦不过的事,至少,他还是能够凭借着那个有关她的归来的期待而得以忍耐。
树犹如此。
林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要领着那侍仆回宫。
“世子”,小王画师突然叫住了林赟。
“嗯?”,林赟停下脚步,回头。
“恭喜”,小王画师语带笑意、眼神真诚、眉眼弯弯、唇角勾起。
他一定是出于真心。
可林赟觉得那副表情,实在不该被叫做笑容。
而且,他究竟是在恭喜自己什么呢?
……
四日以后,便到了林赟出宫放风的日子,也就是约定的宴会之日。
林赟和安暄刚赴宴,就发现桥对面那群公子哥基本上都围着丞相在那儿要么坐着要么站着地说说笑笑。
丞相头戴湖蓝色抹额,身着墨绿色锦缎,脚上蹬着鲜红高靴,面上神采奕奕,带着温润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得英俊潇洒。
林赟正打算过去打个招呼,却突然察觉到身旁的安暄好像有些不对劲。
安暄突然停顿了下行走的脚步,两眼愣愣地看向丞相的所在。
林赟顺着他的眼神再遥遥地望过去,才发现刚才有几个公子哥挡住了丞相边上安静坐着的暴君。
现下他们散了开去,才露出暴君那张倾世却无情的脸。
少年暴君正低头品茗,薄唇因氤氲的水汽像是涂了胭脂般红润,竟美得好似雌雄莫辩。
暴君剑眉星目,许是因为肤白,清俊的五官显得愈发矜贵。
他身姿修长、丰神俊朗,端正挺拔地坐在那里,神情却淡漠、漫不经心,仿佛彻底隔离开了周遭的喧闹。
林赟看着看着,从心底深处开始害怕——只一眨眼,他便要“羽化而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