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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妤又怎么会轻易丢下家人?而且沈止还说动了罗轻,以至于反对回京的声音只剩下了流萤。
而流萤也并不坚定,她也是与陈川一并长大的,亦担心陈川的安危。
“大娘,您不与我们一并回京吗?”陈妤看着目送他们离开的蔺大娘说道。
蔺大娘摇摇头,说道:“沈元城若知道我还活着,定会再派人前来追杀,我知道沈止活着,并长大成人了就好。”
她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了。
陈妤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握住她的手。
“我当年就觉得,蔺姑娘的死有蹊跷,只是那时候老身一味怪沈元城,后来数年间老身无数次回想,无论如何,沈元城大抵都是不希望蔺姑娘死的,若有机会,请将蔺姑娘真正的死因告知与我老身。”
她眼中泪花几乎要夺眶而出。
“这样我死也安心了。”
陈妤郑重地应下,“大娘你尽管放心,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无论其他人怎么掩盖,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会搞清楚这件事的。”
送别了蔺大娘,他们踏上了重回京城的路。
沈止与陈妤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只是刚入城门,这消息便已经送到了各府大人的案几之上,守城的兵士将他们拦下,新上任的京兆尹急急忙忙地赶来。
“殿下、郡主,陛下有旨,若是见您二位回来,便请您二位去乾清宫。”
沈止皱紧了眉,明帝这般,像极了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一样。
“走吧。”
陈妤牵着他的手,他们一起去了皇宫。
乾清宫,淡淡的龙涎香味在空气中游荡。
明帝放下了笔墨,抬头看着方才回来的沈止,与他身边的陈妤。
“你们两人为何到现在才回?可是遭遇了什么?”明帝如同寻常的长辈一般询问着。
陈妤将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和盘托出,不过隐去了蔺大娘的部分,只说了有好心的山里人家救了他们。
“竟是如此?”明帝显得有一点错愕,“没想到在京都竟然也有这样的事,简直岂有此理!”
“吕丹青,速速下令京兆府严查此事,”明帝显得神色凝重,“这些歹人既然敢在京中杀皇子与郡主,那蛮族使者的失踪也定然与他们有关。”
陈妤看得出来明帝明显的神色波动,可正因为如此,她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明帝是这样喜怒形于色的人吗?
“陛下,”陈妤暂且放下了那念头,借着明帝下令查明黑衣杀手的话,说道:“臣女回到京中,便听说臣女所居宅邸,被重兵把手。”
明帝看向了她,神色深沉。
“臣女与兄长对陛下绝无二心,万望陛下将此事查明。”
陈妤看着那晦暗不明的目光,仿佛有一柄利刃抵在她的喉管,让她生生把还兄长一个清白这后半句咽了下去。
而明帝的态度也在刹那间冷漠了起来。
“郡主不必担心,等查清歹人来历,所图为何,自然会让郡主重回宅邸,不过现在,朕可以给郡主安排一个新的落脚的地方。”
虽然没有明言,但明帝这态度摆明了还是怀疑陈川,陈妤心里有些急躁。
沈止反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定了定心。
而后开口对明帝说道:“父皇,说来那些歹人不大谨慎,我在他们的尸体上翻出了些有标识的东西,儿臣并不认得,不过想来父皇见多识广,或许认识。”
“是什么?”
明帝如常地问道。
沈止拿出了一根黄金打成的羽毛,做工极为精致,细微之处纤毫毕现,仿若是从某个生着黄金羽毛的鸟的羽翼上拽下来的一般。
“寻常人家不会将黄金打成这种形制,也难寻到能将黄金制作得如此精细的金匠,故而儿臣斗胆猜测,此物应为一声名显赫之人所有。”
明帝将羽毛拿在手中仔细查看了一番,点点头说道:“止儿说得对。”
“不过,既然是声名显赫之人,就断断不能以一根金羽断定其人罪名。”明帝止住了沈止想要提名某人的话。
“你既代行刑部侍郎之职,应当最清楚这一点。”
“父皇说得是,”沈止便顺着明帝的意思压下了想提的那人,而后话锋一转,又说道:“故而儿臣以为镇北王世子应与此事毫无关联。”
乾清宫中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依稀可以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
明帝看了看沈止,又瞧了瞧随着沈止一齐跪下的陈妤,心下便有了思量,甚至还能扯出一点笑意,对沈止说道:“止儿原来是帮人出头的?”
“并非如此,只是以常理推断,镇北王世子无勾结外敌的理由,而又无实证,”沈止不露声色地说道:“故而想请父皇明察,以免被奸人所惑,这是儿臣最近学来的。”
明帝静默了片刻,不知他想起了什么。
“看来朕叫你领刑部差事,你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明帝泰然自若地说道:“既然如此朕有件事情要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