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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倒是好说,”明帝开口说道:“不过长宁已然在京中结了亲事,就不好再回北地了。”
“父皇,儿臣愿随阿妤前往北地。”
几乎就是在明帝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沈止便立刻开口说着,像是准备了许久。
低着头磨墨的如美人都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四方的人谁不想来京城这天下最繁华富庶的地儿出人头地,怎么还有生来就在这里的人,偏偏想往偏僻蛮荒之地跑?
明帝显然也有些诧异,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得沈止又道:“儿臣心意已决。”
生生把明帝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陛下,少年人两情相悦都是如此奋不顾身的,您就允了吧。”如美人朝着陈妤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而沈止看向了她,他分明记得那些乾清宫的宫人说,早些时候如美人还是个在乾清宫大气都不敢喘的人。
不过,这些事现在与他应都没了什么关系。
明帝再无合理的理由,于是便只能放了他们回到北地。
辞别京城的那一天,陈妤心里还有些难以相信。
她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离开了京城?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离京城,陈妤掀开车上的布帘朝外看着外面的景色。
山川苍翠,城门厚重,她仿佛做一场冗长的梦,梦里她死在了京城,魂魄也找不到归途。
“你在看什么,阿妤?”
沈止与陈妤同坐了一架马车,这回陈川却是没了与沈止呛声的意思,极为心虚的在自己的马车上带了个见不得旁人的客人。
陈妤有点奇怪地捏着额角,说道:“我觉得头有点疼。”
那若有若无的仿佛针刺一般的疼在她的头脑升起,一点一点的,仿佛要刺到她的灵魂深处,她好像看到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不再哭泣而是朝着她微笑。
仿佛在感谢她离开京城。
可是,明明之前去许州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陈妤头一歪,靠在了沈止的肩上,说道:“算了,大概睡一会儿就好了。”
陈妤做了一场噩梦。
她梦见自己初至京城的时候,以及在京城鸡飞狗跳的日夜,但却又有些不同。
梦里,那日她大闹了沈花影的生辰宴,除却宣平侯邱衍之外,还有一人给她说了点好话,但那人却不是沈止,而是沈朝云,这让陈妤有点惊悚。
而之后的梦,则与现实相去更远,没有人在千秋节上赠她香囊,她似乎与还是柳鸢的柳六儿成了很好的朋友,而另一位她关系尚可的友人居然还是沈朝云。
更奇怪的事,她在京中过了许久,除却千秋节上匆匆一瞥,她甚至没正经看到过沈止一回。
直至,梦境的时间与现在逐渐相合,蛮族使者来到京城求和,定下了三场比试。
大启三场全胜,而胜者分别是陈川、她与沈止。
陈妤十分摸不着头脑。
至此,梦境的内容急转直下,先是明帝重病,需立太子监国,再来北地失守,她那个发誓镇守北地永不回京的爹,被囚车带回了京城。
而后明帝猝死,太子沈止登基,将她的兄长与父亲打入了诏狱,要将她立为皇后。
真是一点预兆也没有,陈妤觉得自己更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那时候,她已经不是长宁郡主,而是通敌卖国的罪臣之女,让她入主后宫显然遭到了朝臣的激烈反对,最后朝臣与沈止各退了一步,她可以入后宫,但皇后要另有其人。
于是,柳鸢被立为了皇后。
可是那时候的她心忧父亲与兄长,哪里来的心思想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要入宫,她只是向与一众宫人一并来到这寒微宅邸的新皇问着。
“陛下能不能还我父兄清白?”
“若郡主愿意入宫,那便能。”
这时候陈妤才能仔细打量着梦境里的沈止,明明与他身边的这个模样一般无二,可是那眼眸更幽深,更让人难以揣摩心思,也更会说谎。
梦里的沈止,根本没有履行诺言。
沈止只是一直缠着她,而每当她问起父兄的事的时候,沈止总是避而不谈,或岔开话题。
直至她开始愤怒,而沈止则开始以她的家人的性命威胁。
“你若不愿一次,我便从陈川身上砍下一根手指,手指砍完了还有脚趾,还可以挖眼割耳……”
沈止好像要将天下间所有的酷刑都摆在她的面前,逼迫她,与他欢好。
她开始感到灰心和无能为力,直到有一天,柳鸢告诉她。
“妹妹你还不知道吗?镇北王和世子早就被陛下下令处死了。”
那一刻,她的世界天旋地转、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