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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书里早已写好的死亡之路。
他挺直的背影,在身后那片虚伪的掌声与祝福声中,显得异常孤寂,又异常坚定。
后巷阴冷潮湿,暴雨如注,冲刷着肮脏的水泥地面。
空气中混杂着垃圾发酵的酸腐味和雨水的腥气。
明亮的宴会厅被一扇门隔绝,仿佛是两个世界。
为首的保镖叫陈虎,是苏振邦的心腹,也是书中负责处理“原主”的刽子手。
他眼中闪烁着不耐烦的凶光,只想速战速决。
然而,顾慎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愣住了。
顾慎停下脚步,主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一张银行卡,递到陈虎面前。
他的声音很低,被雨声掩盖,却清晰地传入两名保镖耳中:“我知道你们是奉命办事。手机和卡里没有多少钱,算是我请两位兄弟喝茶。我不会反抗,也不会让你们难做。但我若是激烈反抗,失手之下出了什么意外,苏董或许不在意,但责任终究要有人来扛,你们说对吗?”
这番话平静得可怕,不像是一个即将被处决的人该有的反应。
陈虎眉头紧锁,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眼前这个人,和资料里那个懦弱、冲动、毫无城府的赘婿判若两人。
这种从容不迫的冷静,反而让他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忌惮。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给了顾慎宝贵的观察时间。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如同最高精度的计算机。
后巷笔直,长约五十米,尽头连接着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左侧墙壁上,挂着一个老旧的废弃配电房,门板锈迹斑斑,但上面那个红色的“高压危险”骷髅头标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
雨夜,湿滑的地面,高压电设备……完美的舞台。
“走吧。”陈虎压下心中的异样,不耐烦地推了顾慎一把。
三人继续前行,离地下车库的入口越来越近,那里的光线更加幽暗,是完美的行凶地点。
就在行至车库边缘的斜坡时,顾慎的身体突然一个踉跄,仿佛脚下湿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急促而艰难,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我……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他蜷缩在冰冷的积水中,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别……别杀我……求你们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会滚出滨海市,永远不回来……”
这逼真的演技,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这是他从无数心理病患身上学到的,最能激发人瞬间犹豫的示弱姿态。
陈虎他不再犹豫,从腰后抽出一根黑色的电击棍,按下开关,前端顿时亮起令人心悸的蓝色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
雨水,让电流的威力倍增。
陈虎一步步逼近,电弧的光芒映照在他冷酷的脸上,如同地狱来的使者。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浓重到了极点。
千钧一发之际,顾慎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骤然响起:【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降至濒危阈值,因果推演系统激活条件满足,正在绑定中……】
【绑定成功!】
紧接着,一个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空间在他意识中瞬间展开。
空间中央,一行由光点组成的文字缓缓浮现:【是否启动首次因果推演?】
生死一线,顾慎来不及思考这超自然现象的来源,强压住心脏的狂跳与本能的恐惧,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将已知的关键信息飞速输入这个所谓的“系统”:
“林曜性格极端自负,需要用我的死来立威;苏家重利,不希望背上明确的杀人罪名,倾向于‘意外’;陈虎奉命灭口,但忌惮无法撇清的后患;当前环境:暴雨、潮湿、遍布积水、存在高压带电设备。”
信息输入完毕,灰白空间中的文字瞬间变幻,三段模糊的未来影像如快进的电影般飞速闪过,最终定格为三条清晰的路径选项:
【推演方案B:持续乞饶拖延。你将继续示弱,承诺用不存在的秘密换取活命机会。结果:陈虎会上报苏振邦,你将被秘密囚禁七十二小时,在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后被注射药物,伪装成吸毒过量死亡。生存率:0%】
【推演方案C:制造触电事故假死。利用环境与现有道具,主动触发配电箱漏电,造成自己“意外”触电身亡的假象。此举将完美符合苏家对“意外”的需求,并能最大程度打消行凶者的疑虑。成功率:67.3%】
没有万无一失的选项,但C,是唯一的生路!
意识回归现实,前后不过一刹那。
陈虎手中的电击棍已经高高举起,蓝色的电弧即将落下。
顾慎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不是扑向陈虎,而是以一种决绝而疯狂的姿态,转身扑向了左侧墙壁上那个锈迹斑斑的配电箱!
“你们别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癫狂,“我宁可自己死,也绝不受辱!”
他的手,狠狠地拍在了那个画着骷髅头的铁皮门上。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他用身体里藏着的一小片从西装上撬下来的金属装饰片,精准地触碰到了门缝里裸露的线头。
滋啦——!
一团刺眼的白光猛然爆开,狂暴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顾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像一具被抽掉所有骨头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缕焦糊的气味在暴雨中弥漫开来。
倾盆的暴雨疯狂地冲刷着他倒下的身体,很快在他身下汇成一滩血水混合的污流。
陈虎和另一名保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后退半步,面面相觑。
几秒钟后,陈虎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他蹲下身,用电击棍的绝缘端捅了捅那具趴在水泊中一动不动的“尸体”,毫无反应。
他皱着眉,收起电击棍,戴上塑胶手套,有些嫌恶地将顾慎的身体翻了过来。
雨水冲刷着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双目紧闭,嘴唇发紫。
陈虎伸出两根手指,探向他的脖颈,在颈动脉的位置按压了足足十秒。
指尖下,一片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