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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今日可去看了你娘?”
“还没,我现在就去。”商月白面无表情,若非她还有对他的千秋大计还有些许价值,只怕她的下场比她娘好不到哪去吧?
看着商月白纤细而挺直的背影,商无际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做声,要成就大业,总得有所牺牲,何况事关民族和家族,谁又能置身事外?
一踏入母亲居住的叠翠楼,商月白便听到了熟悉却又不同往日的嘈杂,她低叹一声,看来母亲又让祝嬷嬷和绿珠为难了。
推门进去,果然看到绿珠正端着药碗,一脸无奈,而祝嬷嬷此刻低着腰,对着端坐在榻边的一名妇人温言相劝。
而那妇人年约四十,满头青丝竟已半白,面容虽苍白瘦削,满脸病容,却仍旧依稀透出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只见她此刻双手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白发,神态痴然,眼色迷离,口中不停喃喃自语。
听见推门声,她灰暗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猛地惊喜万分地转头,整个人都好像精神了许多,可是一看见来的不是心心念念之人,眼神不禁又暗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刚刚那痴痴傻傻之态。
“小姐”祝嬷嬷和绿珠行过礼,有些无奈,今天劝了好久,夫人一直不肯吃药,可把她们愁坏了。
“交给我吧,夜已深了,你们先去歇息。”商月白接过绿珠手中的药碗,示意她们退下。
待她们离开后,商月白端着碗走到妇人身旁,柔声说道:“娘亲,乖,来把药喝了。”
妇人置若罔闻,不为所动,商月白无奈,只得狠下心来:“你如果再不喝,他就会生气了。”
妇人一听,立刻紧张起来,紧紧抓住商月白的雪白的皓腕,双目氤然可怜兮兮地问:“那我乖乖把药喝了,他就不会生气就会来看我了吗?”
看见商月白点头,她不再抗拒,满心欢喜一口一口把药喝完,喝完后,商月白拿起绢布轻轻擦掉妇人嘴角残留的药渍:“喝完就要乖乖休息,今天天色已晚,明日一早他便会过来看你。”
妇人闻言,好生失望,但一听到明天就能看到,便又欣喜万分,满心期待。
正待乖乖睡下,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脸狐疑:“可是,你又是谁?”
商月白闻言心中一窒,正在整理被褥的手顿了下来,片刻才回过神来,朝母亲展唇一笑,那笑浅若无痕,似苦还悲:“我我是月儿”
是你唯一的女儿
“月儿?月儿”妇人偏着头,一脸疑惑,仿似十分遥远却又有些熟悉,可又什么都想不来,在喃喃自语中,终于沉沉睡去终究还是想不起来啊
商月白静坐屋中,怔怔地望着已然熟睡的母亲,她此刻虽已睡着,但那深锁的双眉,时而发出的低吟却看得出她睡得极不安稳,似在发着噩梦
母亲梦中的低喃,她是听得懂的,她心中所念,纵在梦中!所叫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她的一生,仿佛只为了一个人而活,除了他,她的生命再无其他,纵使是她唯一的女儿,在半痴半疯中,早已忘却。
听着母亲在梦中仍旧念念不忘的名字,商月白缓缓闭起双目,呜咽一声,将那心底最深处的无力与苍凉尽数发泄,世人痴愚呐,望夫崖上,孤石,相思,怎知那男子,早在异地落了情根,种下了心?
只是累了青鸟殷勤,苦了明珠有泪,它们终究撮合不来无情心。你在这头心似金钿坚,他在那头赠妾双明珠;你在这方,怅惋江头江水深,他在那方,坐结行亦结,结尽千年泪,你的愁肠泪眼,他却早已忘却
商月白静静地坐着,一身孤影,夜风袭来,烛光摇曳,垂烛泪,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