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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水流带着热气，将一天的疲惫都驱散。
朔月用一块洁净的白布，仔仔细细地将小腿上干枯的泥片洗下来。
看着忙前忙后的朔月，夜芒星心中一抹柔软被隐秘地触动。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他不好意思地说。
前世今生，朔月是第一个这么细致入微地照顾自己的人。
不知道是否为错觉，夜芒星总觉得，在进入黑街后，朔月整个人比从前温柔了不少。
——仿佛风雨欲来的前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检测结果出来了。”
夜芒星见到，朔月略微有一瞬间的僵硬，又很快恢复平常的样子。
“需要我回避吗？”夜芒星很是自然地问。
这话倒没有什么反讽的意思。他现在逐渐意识到了，即使朔月对他的态度再怎么好，目前的他们终究还不是可以互相信任的对象。
饭要一步步吃，信任要一步步培养。
不急，时间还有。
朔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朝门外喊了一句：“进来，琳。”
一名带着圆框眼镜的女性快步走进来，手上抱着几张纸。她留着一头金色的短发，发尾整齐地削至下巴尖的高度，耳上别着一只笔。
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琳也是惊讶了一瞬。但对这位研究员来说，显然是实验的结果更加重要，其余的都不要紧，于是她直接将仍在泡脚的夜芒星当做空气。
“这次您带回来的试剂非常成功，在刚刚注射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已经有两名吸血鬼发生了变异。”琳尽量平静的语气中难掩激动。
“变异情况？”朔月问。
“按照目前的细胞转化速度来判断，预计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就能变成完全的‘人类’。”
变成……人类？
夜芒星心中的不安逐渐升起，他看着朔月和琳之间默契得外人无法插足的氛围，看着朔月冰冷公式化的陌生神情，只觉得事情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翻飞。
原本轻松惬意的心态黯然无存，脚下温热的水在不知不觉间也已然变凉，这股凉意仿佛透过肌肤，直冲到灵魂深处。
“变成人类……是什么意思？”他艰难地开口。
房间内的两道视线一齐盯向他。
琳这时才注意到这位身形娇小的青年，有着血色的双眸。
“竟然是一名吸血鬼。领袖，这个也是下一批的实验对象吗？”
“不是。”朔月立即否认，目光如铁，削向琳。
作为多年的研究打工人，琳自然是练就了一份自动扫雷的察言观色之心。
她从容地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架，装作什么也没说过似的，改口道：“原来是领袖的客人，需要我像您作此项目的介绍吗？”
夜芒星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十分感谢。”
朔月没有做出反对的意思表示，只是坐回到板凳上，拿着干毛巾仔细擦拭着夜芒星洗净后的腿。
“水凉了。”他说。
当着外人的面，夜芒星绷着脸，羞耻得勾起脚尖。
而外人琳，则一甩脑袋，死死盯着手上的报告，防止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
“咳。这个项目要从十年前德里斯先生发表的‘同源论’说起……”
夜芒星：等等，这个前情提要是否追溯得太远了一些？德里斯先生又是谁？
看出了夜芒星满脸的迷茫，琳心领神会：“德里斯先生是天体学会的创始人。天体学会多年来一直避免社交，潜心研究宇宙中的天体现象。不过学会在十年前解散了，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说到解散，琳的表情有些伤感。
“德里斯先生是血族吗？”夜芒星问，“我看到这里的人对血族都有些敌意，但是琳你好像很尊敬这位先生。”
琳看了眼朔月，见对方没有制止，便眼含怀念地说：“我是先生的养女，先生去世后……我就来到这里了，想要完成先生未竟的研究。”
吸血鬼的人类养女？
夜芒星心中有些惊讶。从琳的态度，不难看出那位德里斯先生对她的善待。
他原本以为血族和人类之间，一直保持着千年的恩怨，没想到却还能有这样纯粹的亲情。
“学会虽然对外声称是因兴趣而组成的天体研究同好会，但其实私下里一直在研究人类和血族之间的异同。
“十年前，先生发表了‘同源论’：通过对大量样本的研究，学会最终一致承认，人类和血族在很久之前同属于一个祖先。
“当时不夜城的血族，都认为先生疯了。
“同年，先生遇难，学会解散，学会剩余成员全部失去联系。
“我带着仅存的研究成果逃亡这里，着手修复研究记录。近些年来终于有了进展。
“血族和人类几乎完全一样，唯一的不同是体内一种细胞，仿佛是进化的两种方向。
“在先生的笔记中，他称之为‘宇宙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