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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一起站在无涯书院的门口。
高耸的大理石牌坊上遒劲有力地刻着:无涯书院四字,旁边柱子上是一对对联:山中有路勤为经,学海无涯苦作舟。大门四周栽种着翠竹,风吹竹影动,竹叶婆娑声。
接着也来了几波人,数一数这一会子已有三十余人到了。无涯书院也不是谁都能报考,主要是寒门庶族,家里至少还有人有一官半职的,开个介绍信来。林蔚日常做生意,认得几个人,遂给林菳介绍熟人,简单招呼之后,但听见一个大喊声:“闪开!”
来了一辆香盖马车,车夫长吁一声,马车停住,小厮放下兀凳,一个颀长身影走落下来。
“啊……王大公子……”
不少女子见到王澹十分羞赧,男子则是现出艳羡之色。
他怎么会来此?!
林菳倒吸一口凉气,王澹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身上。
“好久不见,六姑娘。”
“王大公子为何来此?”
他不是在国子监当差么,国子监是高一级的官学,无涯书院这小地方怎么容得下他这尊大佛?
王澹蹙眉道:“听六姑娘的意思,是极不想见到本人了?”
废话。
谁想见到前世的仇人啊?
“王大公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在此处见到你很是稀奇,遂多问一句罢了。”
林菳像朵带刺的花。
“无涯书院这几年给国子监输送了不少监生,但不少人学业荒废,在科考里名落孙山。听说这次无涯书院又招新生,我便来把把关,以免到时候给国子监输送的人败坏了国子监的名声。”
这么说,王澹还要来监考了?
林菳咬了咬下唇。
他到底想干什么?
“真没想到啊,六姑娘竟然凭一己之力说服了林大人,能来这书院参加考试,想必定是有些手段。设身处地地想,若王某是六姑娘,恐怕还没有这样的志向与手段。”
放屁。
“王大公子过誉了,王大公子既能流连花丛又能高中状元,还有闲心来这小小的无涯书院监考,精力之充沛,小女实在鞭长莫及。”
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他多管闲事,王澹倒也不恼,他吃的就是这一套。
“王大公子!”
一个老头颤颤巍巍从里头出来,鹤发白眉,拄着拐杖,穿了件儒服,根据温修的情报,这应该是书院里年纪最大的掌院,相当于府里的管家。
“柳掌院,好久不见了。”
“哪敢当哪敢当,快,请进吧,”柳掌院亦对考生笑道,“欢迎各位考生,请随我来。”
穿过长长的青石道后,终于进了书院正殿——君雅殿,往常此处都是用来召开大讲坛,今日特地挪出来作为考场。
书架上的书全被搬空,整齐摆放着一列列一纵纵小书桌子,桌子上文房四宝齐全。大殿正前方摆放一张雕花长桌,上摆着燃香。
柳掌院回头道:“各位考生,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开始考试,想去舍后1的快去,就在隔壁如玉阁的后方。”
林荣对林蔚说道:“姐姐,我要去。”林蔚只得拉着林荣,顺便问了一句:“六妹妹,你去不去?”林菳觑了眼坐在主位的王澹:“我也去,走!”
无涯书院的舍后收拾得齐整,还摆放着干香花,分为一个个小隔间,每一隔间还写着对联,隔间门上刻着写着乱七八糟的字,像是蹲厕的人背诵默写上去的。
林菳没有想上厕所,假装在隔间里等了会儿,才推门而出,问:“三姐姐,你们好了吗?”没人应,心下疑惑,而这舍后竟然比之前安静多了。
“六姑娘。”
林菳被这低沉的声音吓一跳,回头便见王澹,逆着光立在门口。她懒得说话,想要推开他就走,手反被他抓住:“六姑娘为何对我如此无情?”
“王澹,你失忆了吗?大街上你想轻薄我,我难道还要对你有好脸色吗?”
林菳豁出去地想,怕他也没用,今日遇见这冤家,恐是逃不掉了,最不济又被他奸一回。
岂料,王澹神色顿了顿。
“那日,是我不对,”王澹缓缓走近,“我不该如此待你……”
“呸,你少来,你就是不把女子当人看,你这种狼心狗肺之人,还想让人对你有情?痴心妄想!”
“让开!”
林菳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要甩开他,王澹怒意涌起:“林菳,你不要不知好歹!多少女人做梦都想要爬我的床!我告诉你,今儿你必须从了我!这考试也是我让老夫子提前的,你以为就你那几日功夫,你过得了么?嗯?你不是想当女状元么?你惹了我,我让你书也念不得!到时候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林菳啐了他一口:“王澹你这个王八羔子,就只会欺负女人!我是几日功夫怎么了?我考不考得上也要去考!我才不从你这人渣败类,暗度陈仓的下贱坯子,我他妈宁可死也不要上你的床!”
林菳说罢,张了张嘴巴要咬舌自尽,三分冲动七分假装,前世她也曾在与王澹做那事时寻死觅活,王澹每次都会害怕得停下,遂便试一试此法。
果然,王澹脸色大变,柔声道:“……六姑娘,冷静点,不要!”
“放开我,不然我死在你面前!”
王澹立刻松开,甚至还踉跄几步,失魂落魄,林菳趁此机会摆脱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滨儿,不要!”王澹头痛欲裂,脸色苍白,缓缓跪在地上,痛苦的回忆涌入脑海。
“子嘉……我死之后,你要好好活着……”
形销骨立的宁滨儿倚靠在王澹怀里,声音虚弱:“只恨上天,为何不给我们多点时间厮守……“
“滨儿!”
王澹哀嚎着,犹如大雁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