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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尤其对着林荣说,“荣儿,你还想等着爹爹娘亲又给你收拾烂摊子不成?”
林荣也想不到林菳真兔子急了会咬人,竟扯到报官去了,口口声声说大齐律法,信誓旦旦,他不由得冷汗直出,心虚起来,因他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计较,若真对薄公堂,那他可就理亏大了,丟不起这人。
“真是,你一个小破孩在这里瞎嚷嚷什么,”一直在旁边抱胸看戏的男子嗤笑了声,“要她真是个水货,这下一轮面试考核便会被筛出来了,轮得到你来叫唤?”
“隗星海!”林荣怒目圆睁,林蔚摆摆手,让两个小厮都去架住他。
“这位兄台说得及是,”林菳挑了挑眉,“大浪淘沙,最后被剩下的肯定是胸无点墨之人。”“哦哟,口气不小啊。”隗星海乜了乜眸子。
五个人被柳掌院带到另一处暖阁里,榆木塌上,茶几两边,各坐着一个人。
王澹坐在左边,呷了口茶,茶杯是精致的青花瓷,茶几上点着凝神静气的香,而对面坐着一人,头发灰白,年纪应是在知天命与耳顺之间,气质温润和顺,一身玄色滚边烟纱儒服。
“这位是王大公子,国子监的大学士,特来监督此次本院入学考核的。而这位则是本院大夫子,曾固甫先生。”
“见过大学士,大夫子。”
王澹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林菳浑身不舒服,往后挪了几步,微微抬眼,王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未发一语。
大夫子面色和蔼,扫视眼这六个人:“恭喜五位考生,接下来由我问你们问题,你们说出心中所想便是。”
“是。”
在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之后,大夫子突然抛出一问:
“若尔骑马行道上,至分叉路,马失控,左路仅一行人,右路十数行人,问该往何处走?题设,必会撞到行人,人必因此而死。”
“自然是往左路行了,”隗星海勾唇抢答,“十数人之命比一人之命重,以少换多,符合常理。”
“我觉得不然,”周秦仙摇头道,“十数人之命是命,一人之命难道不是命?人命关天。所以往左往右,无甚区别。若我真碰到了那种境地,不如跳马下来,让马自己选择,最后伤了人的命,也怪不到我头上。”
“那周兄岂不是非死即残?”曲骅笑道。
“宁可伤我,也不伤人。”周秦仙脖子一梗,正直非常。
大夫子听得津津有味,点了点林蔚:“林三姑娘,你说说?”
“我赞同隗二公子,”林蔚徐徐道,“十数人之命比一人之命重,人命关天不错,但若以一人之命换十数人之命是值得的,可以十数人之命单换一人之命却是不值当的。就好比为了芝麻,抛弃了西瓜。”
林菳下意识地摇摇头,林蔚思考问题的法子也是按照做生意那套,有一定道理,但她并不赞同。王澹下巴抬了抬:“林菳,你有何高见?”
林菳睨他一眼,先不回答,反抛出一个问题:“若那一人是贵人,十数人是平民百姓呢?”
“这……”隗星海与曲骅面面相觑,连林蔚也愕住。大夫子笑了笑:“林六姑娘思考颇深,难得。且说说你的见解?”
“若这些人都是平民百姓,我自然也是选择牺牲一人保全十数人,不过我认为不必在人命这件事上多纠结,大家将来都是要做官的,需从做官的角度出发思考,以少换多,大多数百姓也赞同这样的常理,所以如此抉择,也不会有人来怪罪,不会以杀人之罪判刑,百姓们反而很是理解。”
“若那一人是贵人,且看是什么人,若是低于自己的小官,我以为可以牺牲,除了上面说的符合常理可无罪之外,更能显示朝廷以民为重,提高名声;若那人是比自己大的官,则要考量一下了,撞死一位大官,若那人是个好官倒好说,若不是,说不定会被其家人报复,若是皇亲国戚,不用多想,自然是得保住他们的性命。”
王澹眸子深深地看着林菳,大夫子则是捋了捋胡子,笑道:“可也可也。林六姑娘年方十四,便能思虑至此,可造之材。”
“大夫子过誉了,晚辈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林蔚也道:“六妹妹此番话犹如提壶灌顶,佩服。”
其他三个男子隐隐不服,被一个女子抢了风头,实在难以接受。
“这个问题没有正确与否,只是你们四人的回答过于浅显。来书院读书自然是为了仕途经济,要从小事开始培养自己的思虑方式,官场波谲云诡,需得多些城府才是。”
“是。”
五人皆颔首。
大夫子转过头,王澹用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端量站在下面的林菳,他的神色已经恢复,甚至颇有意趣地打量着她。
林菳,有意思啊。
“王大公子,老夫以为这五位学生都可入学,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