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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心去看，只是迈出门槛时，内室传出的话断断续续，顺着风送进虞圆的耳朵里。
“今夜……第一次……钱……没办法……”
她停顿了一下。
虞圆走过小院，被寒风吹得十分冷。
她回了头，呆愣愣地把已攥的温热的银钱放在了门前地面上，而后继续慢吞吞地走。
只是她迈出院门，一切都在虞圆的背后随风消散了，唯留下地上的几枚银钱，被一双手捡起。
虞圆一无所知。
她拐过转角，天却突兀地黑了下来。
虞圆眨眨眼，她手里的篮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钥匙，钥匙上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
这是要做什么去？
她的身体仿佛知道该往哪里走，虞圆快步走着，转眼又走过一个墙角，有光亮起。
四柄火把点亮的地方，已是血腥骇人的场景。
偌大的院落中，原本应该是同伙的人在相互扭打，他们眼神空洞，像是被蛊惑一般，手里动作却不停，匕首互相刺进去。
再拿出来时，便沾上了红。
几番下去，就没有还站着的人了。
他们倒下，后面巨大的铁笼也露出来完整的模样，被锈腐大锁关住。
虞圆拿着钥匙，慢慢地走过去，她闻到了很浓的血腥气，也看见了笼子里关着的人。
果然是他。
新衣已被血染脏，但还算完好地穿在身上，少年黑色的眼睛直直看向虞圆，额头上原本的红点变为了一道伤口。
笼子边还倒着具尸体，他膀大腰圆，膘满肠肥。
和那些内斗而死的侍从不一样，他华贵的外衫丢在了地上，青黑色的面庞充斥邪晦之气，身体已僵硬，神态余留几分惊恐。
虞圆只扫了一眼，就重新看回笼中人身上。
他眉眼低垂，此刻很是平静，没有在看谁，似乎再无感情波澜……
一滴血泪落下。
除了他们俩，现场一片死寂，血迹在夜色的笼罩下，映的漆黑一片。
虞圆带来的钥匙没有用了。
她沉默着，风凄凄吹过，火把掉在地上，火没了控制，舔着草一路蔓延疯长，熊熊地燃烧起来。
远处忽地传来一声尖叫，划破夜空，而后是很多很多吵闹的声音，纷纷攘攘。
“她跳井了！”
“快快快，这不是……快，快捞出来！”
夜色无边，空茫茫的。
虞圆听到一声叹息，她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或许她应该说点什么？
虞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她不和人说话，更没有和小怪物说过话。
在她犹豫间，她觉得心口钝痛，好像有什么断裂开来，消失不见了。
此后，在眼前的，是荒诞的一幕，如画片展映——
天边几道流光划过，却未穿透云间飞驰而去，而是缓缓地停了下来。
虞圆听到有人呼喊：
“是……是仙人！仙人降世了！”
云端上的人飞到了近处，只轻轻抬了抬手，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火便熄灭了。笼子上的锁断裂，笼门敞开。
虞圆捏着钥匙抬眼看去。
她视力不差，可朦朦胧胧，她只看得到洁白的衣袖闪着金色的光，暗纹如流光，在夜间十分醒目。
声音倒是蛮清楚的：
“倒果真天生是个修炼的胚子，只是……可惜了，孩子，你父亲可是言真？”
少年漠然。
虞圆低下头，摸着那把钥匙发呆，远处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似乎是“救不活了”，“已没了气息”什么的。
她想，外面好冷啊。
“也罢，可怜的孩子，你便跟着我回宗门吧，是与不是，你都不该在凡尘待着了。”
少年总算动了，虞圆看见，他眼底的泪已流干了，黑瞳似墨，比夜色更深。
这段故事结束，周遭骤然黑了下来。
像是演出谢幕，虞圆手中空了，钥匙也没了，她再没听到任何声音，连风声也消失不见了。
意识回归，她费劲地仰起头，整方天地忽地亮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哪里还有人——
只剩下空旷的一片白。
白色的四面墙都是内收的，穹顶和底都是一样的弧形，像是个球体的内部，她飘浮在空气中，四肢都没什么力气。
“喵喵……”
虞圆一张口，发现自己又变回了四爪小猫狸。
好郁闷。
虞圆心口沉甸甸的，刚刚那应该是一块记忆碎片，她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是记忆中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只不过在那份记忆里，她不会全然投射自己的意识，所以那样笨拙，像个呆瓜。
如果没看错，记忆恐怕就是那个人类的少年时期，他……
过的有点惨啊。
记忆回笼，虞圆立刻想起来——
情况危急啊！
外面那个人类要死了，她也被鬼火围困快完蛋了！
火烧屁股，虞圆扑腾了下，但她四肢短短，远够不着这古怪球体的边际。
她眉毛耷下。
这到底是哪里，什么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