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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笔。
笼门被冲裂了,她心中一凛,但手指落笔依然稳而不抖,行云流水,第十笔完成。
正在画的东西一共150笔,需要的时间格外长,邪祟们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速度最快的无脸女已经冲了进来,林隐若反应极快但无奈这具身体太弱,被一爪子抓伤了肩膀,鲜血顿时涌出,人血味让邪祟们更加狂暴。
他们疯狂地涌入这个笼子,冲向林隐若将她与那几道金色光芒远远隔开,让她无法继续完成画符。
鬼魅之躯遮天蔽日,刺骨的阴风肆虐,它们嘶吼着包围了林隐若,伸出爪子、头发、脖子……
又一道伤痕出现在林隐若肩上,但她却歪了歪脑袋,勾起一抹又冷又邪的笑:“你们上当了。”
……
监管者此时正半恐吓半炫耀,向舍友们介绍墙门底下那片地方:“从无监管者踏足那里,喂食等一切工作都由机器完成,历来被扔下去充当饲料的废物,没有一个活着上来,它们简直就是老板的秘密武器!”
“不!可能是未来制霸全星际的秘密武器!”
……
林隐若踩着脚下的枯骨,绿色的治疗术在她伤口萦绕。
她最初来到这里看到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以及密密麻麻的笼子,就预料到了笼门会全部打开,否则监管者也不用那么洋洋得意地把她推下来了。
与原身爸爸遛弯躲避时,她的跑动路线并非无规律的,而是在布置一个法阵。
刚刚画出的其实是150笔中的最后10笔,法阵启动只需最后一步:引邪祟入阵。
她是故意假装被邪祟们围堵在这个笼子里的,此刻它们被法阵束缚,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暴怒地施展能力想要逃跑但为时已晚。
林隐若在监管者调出测试仪器前,发现有新的符箓可以兑换了,而这种符箓就是她敢独自下来的底气,但它的用法复杂,不止要画符,还得勾勒出一个法阵。
于是在与原身爸爸遛弯躲避时,她就开始东一笔西一笔,看似毫无规律实则冷静如山地勾勒着法阵。
此时邪祟被牢牢禁锢在法阵内,阵中心亮起一道名为“初级封印符”的符箓,能封印普通的邪祟。
法阵和符箓流动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林隐若左手拇指与无名指轻轻相扣,捏诀念咒,神色平静而威压,在一众诡异的身躯前,干净得像一尊冷面玉佛。
她本就清冷疏离的声线,此时听着更遥远而凌厉:“三昧真火、如日之光,急急如律令!封!”
阵法猛地迸发出华光异彩,美得如同瑶池仙境,恍惚间似有钟声传来,清圣而悠远。
邪祟的嘶吼声瞬间归于寂静,无脸女伸出爪子想要作最后顽抗,林隐若刚想出手镇压,却见无脸女被一只苍老的手死死抓住。
是原身的爸爸,法阵的华光变成火舌流淌在他身上,他满脸痛苦地跪伏在地按着无脸女的爪子:“别伤害我女儿!”
林隐若挑了挑眉,原身爸爸的意识清醒了?
她试探着询问:“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身爸爸脸上有挣扎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暴怒,言语破碎不成句:“强化剂别喝。女儿、爸爸爱。一层又一层,死了才是解脱。杀你,爱你。”
林隐若猜,他的意识被“人类”和“邪祟”两部分拉扯,所以才会时而杀戮时而痛苦。
属于原身的记忆里,原本模糊的某个片段,在听到原身爸爸说“杀你、爱你”时忽然被完全激活。
原身和她爸爸曾亲眼看着两名舍友因喝了太多强化剂而变成了怪物,失去了正常的意识只知道不停地战斗,追杀完人类就开始相互撕咬,最终互相把对方掏空内脏而死。
他们原本是一对双胞胎,相濡以沫三十年,无数次拼死保护对方。
在最后的弥留时刻,双胞胎短暂清醒了一瞬,他们对原身父女说:“一定不要变成怪物,会出现痛苦幻觉。身体好疼,抱抱我。”
所有线索都在林隐若脑海里快速梳理,某个答案正在浮出水面。
此时的宿舍走廊里,监管者正将训话推到最高潮,唾沫横飞道:“她在我面前那么淡定,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再也上不来,应该已被踩碎!撕烂!像渣子一般散落一地!哈哈,哈哈哈……”
舍友们忽然睁大双眼,仿佛被巨大的恐惧摄住,监管者一见他们这副表情以为是自己的训话起效,讲得更带劲了。
她忽略了一名舍友的提醒——那名舍友颤抖地指着监管者背后,正被几双血手缓缓掰开的墙门。
门内悬空立着一名少女,正安静地,将唇角勾起一道温柔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