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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幽州的清晨比别处冷一些，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草原上的味道。武松站在府衙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干净，没有云。
一夜没怎么睡。不是睡不着，是事情太多。和约的事了了，接下来的路还长。
杨志从院子里走过来，身上的甲还没卸，脸上带着风尘。他是昨天傍晚带大队赶到的，一万多人驻扎在城外，连夜安营。
“陛下，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武松点了点头。
鲁智深从后面冒出来，手里啃着个馒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大师，你说什么？”
鲁智深咽下去，拍了拍肚子：“我说，什么时候走？在这破地方待够了。”
武松没接话，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冲。
林冲站在台阶下面，手按着腰间的刀，一言不发。他知道武松要说什么。昨晚在正堂里，武松把文书扔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林冲。”
“末将在。”
武松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两个人差不多高，四目相对。
“幽州，北大门。燕云十六州刚收回来，金国人签了约，但那帮人不会老实。”
林冲没说话，等着。
“你留下来。”
一句话，没有铺垫，没有客套。
林冲抱拳，单膝跪下去：“末将为陛下守好北大门！”
武松伸手把他拽起来。
“别跪。”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铁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辛苦你了。”
林冲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鲁智深在旁边看着，馒头也不啃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武松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林冲。
“精骑五千人留给你。粮草的事我回去之后从京城调，最迟两个月送到。云州那边赵百户暂时盯着，你统管全局。”
“是。”
“有事就派人送信，八百里加急，三天能到京城。”
林冲点头。
武松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多说。有些话不用说。从梁山到现在，多少年了，一起扛过的刀，一起挨过的箭，一起走过的路……这些东西不需要用嘴说。
武松转过身，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
杨志跟上来。鲁智深把剩下半个馒头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了，大步跟上。
城门口，大军已经列阵等着了。一万多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官道上。旗帜在晨风里翻卷，发出猎猎的声响。
武松翻身上马，拉了一下缰绳，马转了半圈。
他回头看了一眼幽州城。城墙很高，很旧，砖缝里长着草。这座城两百年没在汉人手里了，如今总算拿回来了。
城楼上，林冲的身影已经站在那儿了。
武松没有招手，林冲也没有。
武松回过头，面朝南边。
“弟兄们！”
声音不算大，但前排的人都听见了，一层一层往后传。
“仗打完了，约也签了。燕云十六州，拿回来了。”
队列里没人说话，但武松能感觉到那股劲……绑了大半年的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回家！”
鲁智深第一个吼起来：“回家喽！”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回家！”
“回家！”
声音从前面传到后面，从左边传到右边，一万多人的声音搅在一起，把头顶的旗帜都震得抖了三抖。
武松一夹马腹，战马迈开步子，踏上了南归的官道。
大军开拔。
铁甲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马蹄踩在石板路上，节奏沉稳。队伍拉得很长，前头的人已经出了城门，后面的还在城里排着。
幽州的城门在身后越来越小，城楼上那个人影一直没有动。
鲁智深回头看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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