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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回想起医生的嘱咐,弟弟不能长时间处在密闭的空间,否则会精神压力过大,产生呼吸困难,头晕头痛的症状,最终引发病情发作。
他连忙按下车窗,车流流动,人群三两走在一起,喧闹熙攘涌入车内。
林川问:“这样可以吗?”
林宇趴在窗上,痛苦道:“还行。”
林川把四面窗户全部摇下:“这样呢?”
林宇的状态好多了,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呼呼冷风嗖嗖地往车里灌,林欺的睫毛轻轻颤动,睡不安稳。
李丝丝暗骂林宇臭王八,臭泥虫,躲在淤泥里暗戳戳使坏。早不晕,晚不晕,故意在林欺睡觉时,让他灌冷风。
车窗开一道缝不行,半开不行,四面必须开到底。
李丝丝在心底骂他无数遍:装病遭雷劈,早晚晕死你。
她心疼地用胳膊环住林欺,手掌遮住他的脸,让他少吹冷风,多休息一会。
林欺的眼底各有一团淡淡的乌青,显然是没睡好。
李丝丝猜他又熬夜学习了。
他已经不止一次表达想和她去同一所大学的愿望。
李丝丝的成绩班级前三,林欺逼自己逼得很急。
他没信心,怕和丝丝的大学失之交臂。
李丝丝看着他的脸,小声说:“真傻。”
林欺的努力,她一直看在眼底。
李丝丝偏开脸,心里愧疚得难受。
她上不了大学了,后台显示分数已经是98了。
还差2分。
如果不出意外,半个月左右她会脱离这个世界。
李丝丝舍不得他,脑海中一片纷乱。
林欺还不知她即将离开,正安心地躺在她的臂弯中。
林家的除夕冷冷清清,林海洋和林川林宇没感情。兄弟俩搬出后,很少回老宅,隔三两年去过一次春节。
林海洋不缺儿子。
他很冷血,对林川这个“商界新贵”都不在意,更别说沉默木讷的林欺了。
夸张的是,林欺回到林家后,和林海洋见面总共不超过三次。
对此,林川毫不意外,他们搬出去后,林宇也只有在去老宅时才能见到林海洋。
既然当父亲的不闻不问,他们也没必要上赶着。
上一次是去老宅过年,还是三年前,今年该去老宅了。
大年初一,一行人到老宅时,正有两个黄袍大师站在院内做法。
李丝丝走在石板路上,好奇地张望。
林川说:“父亲每年都请,驱邪祟,保平安。”
林欺走在李丝丝的身后,自从昨天被风吹了一路,他就病恹恹的。
他瞧了眼大师,闷不做声跟上李丝丝的脚步,握住她的手,并排前行。
李丝丝轻轻甩开他的手,“还不舒服?”
林欺虚软地“嗯”了一声:“我们,快,快进去吧。”
“好。”
保姆带他们去楼上的客房休息。
李丝丝昨天吹了一路的风,虽然没有像林欺这样感冒,但到底受了寒,一整天,头都是沉沉的。
李丝丝躺在床上:“我休息一会,记得喊我。”
“好”林欺站在窗边,睫毛颤动。
楼下花园,大师还在念念有词,挥动木剑。
林欺看了一会,转身,一步步走近床,轻手轻脚坐下。
傍晚,保姆上来喊人去楼下吃饭时,李丝丝才被叫醒。
她睡得太久,头更昏沉了:“你怎么不叫我。”
林欺抿嘴:“忘,忘了”
吃过晚饭,林川没有留夜,先带着他们原路返回林家,把林宇送进门,又带李丝丝和林欺去他们的住处。
来来回回折腾半天,就为了吃顿“团圆饭”,李丝丝累瘫倒在沙发上,连去洗澡的力气都没了。
林欺贴心地送上一杯水,然后进浴室洗澡。
李丝丝喝完水,又在沙发上躺了半个钟头,林欺才慢吞吞地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垃圾袋。
“扔垃圾?”浴室的垃圾袋里装的是前天她拆的猫罐头快递盒和泡沫纸。
一拿到手纸箱是湿的,李丝丝猜肯定是罐头破了,赶紧搬去浴室,防止弄脏地板。
“吹干头发再去吧。”李丝丝说。
“嗯”林欺把垃圾袋放在玄关。
她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浴室,殊不知林欺见她进去后,重新拎起垃圾袋,出了门。
看到垃圾袋被扔进垃圾桶,林欺缓缓舒出一口气。
他转身上楼,两分钟后,保洁阿姨走过来翻纸板。
垃圾袋被打开,阿姨拿走了快递盒。
敞口的垃圾袋在风中荡了荡,露出里面的泡沫纸,还有一个半湿的纸团,隐隐约约透出黄符的边角。
林欺回到家,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仿佛没出去过一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