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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布掀开,曹之爽看了一眼。
引擎盖皱成了一团废铁,水箱撞裂了,前保险杠断了一半挂在那里,左边大灯碎了一地。前挡风玻璃只剩下边框,上面粘着几块碎渣。
“大梁没弯。”老周指了指底盘,“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发动机移位了,得拆出来重新校正。水箱、冷凝器、保险杠全换,前大灯总成换一对。线束也扯断了几根。”
“得修多久?”
“最快一个月。配件得从省城调,路虎的零件本地没有。”
“多少钱?”
老周竖起两根手指。
“两万?”
“两万五。”老周搓了搓手,“工费材料费全包,已经给你便宜了。这要是去4S店,五万打底。”
曹之爽点了点头。“修吧。”
他扫了两万五给老周,又看了一眼那台伤痕累累的路虎。想起那晚王书雅开着它在山路上被蝙蝠追,额头上缝了五针,黄玲浑身是伤,差点没命。
车可以修,人要是没了就修不回来了。
出了修理厂,曹之爽站在路边打车。
等了五分钟,一辆白色的出租车停在面前。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圆脸,啤酒肚,后脑勺的头发秃了一块,但精神头十足。
“去哪?”
“桃花村。”
“得嘞,上车。”
曹之爽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车刚开出去不到两分钟,司机就打开了话匣子。这是出租车司机的通病,嘴不闲着,方向盘握着,嘴皮子也没停过。
“兄弟,你桃花村的?”
“嗯。”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桃花村最近出了个大款?”
曹之爽没吱声。
司机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跟你讲,那人可牛了,又开工厂又搞药材基地的,听说厂子里雇了好多人,全是漂亮妞儿。啧啧,你说这有钱人就是会玩,开工厂不好好干活,专门招漂亮女的。”
曹之爽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以为他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声音更大了:
“我上回拉了个客人,就是从桃花村出来的,跟我说那个大款特能装。开个破厂子,搞得跟上市公司一样。还搞什么灵液,我也不知道灵液是啥玩意儿,反正听着挺唬人的。哦对了,据说他厂子还养了一条狼,那狼专吃生肉啊,据说一顿能吃一只羊,见人就咬!”
曹之爽睁开一只眼。
“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光听说过。”司机摇了摇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比划着:
“但我跟你讲,这种人多半是暴发户,搞不了几年就得黄。我开出租开了十五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前几年也有个老板在咱们县城搞养殖场,排场大得很,最后呢?跑路了。”
“你说得对。”
司机被夸了一句,更来劲了。
整个人往后一靠,一手扶方向盘,滔滔不绝:“我就说嘛,这年头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像我,一天跑十二个小时,挣个两三百块,不多,但踏实。你看我这车,十年的车了,一毛病没有。做人啊,就得脚踏实地……”
曹之爽不说话了,闭着眼睛养神。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进了桃花村的地界。
道路变窄了,两边是庄稼地和新栽的药材苗。远处能看到灵液厂的厂房,蓝色的铁皮顶在阳光下反光。
“到了到了,前面停。”曹之爽说。
司机把车停在制药厂门口。
曹之爽推开车门,刚下车。
就听到厂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曹厂长!”
是一个女员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从厂门口小跑过来。
“曹厂长,你回来了!王总打电话说,下午两点,她带几个客人过来参观咱们得药材厂和种植基地。”
曹之爽一愣:“王书雅带人来参观,她怎么没和自己说这事?”
“行,我知道了。”
车里的司机听到“曹厂长”三个字,手握方向盘僵在那里。
卧槽!自己拉的客人,是那个大款?
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是暴发户、特能装、搞不了几年就得黄。
还招了些漂亮的女员工?
司机的脸,瞬间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然后直接,一脚踩油门,出租车蹿了出去,扬起一片土灰。
“师傅你怎么走了,我还没给你钱呢。”曹之爽在后面喊。
“不,不要了……”
司机可不敢要钱了,万一那个专吃生肉的狼,跑出来掏自己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