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叶青竹伸手去拍床头柜上的手机,胳膊刚一动,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
“嘶——”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差点飚出来。
不是夸张。是真的疼。
那种疼法,就跟腰椎被人拆了又装上去,装上去又拆了,反复拆装了七八遍的感觉。
叶青竹咬着牙翻了个身,动作幅度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小。好不容易翻过来,躺平了,盯着天花板喘了半天气。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在地板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睡衣上。
红色蕾丝的、白色棉质的、灰色吊带的、淡蓝色真丝的。
叶青竹看了一眼地板,又闭上眼睛。
不能回忆。一回忆脸就烫。
她摸到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科室护士长周姐的号码,拨了过去。
“周姐……我今天请个假。”
“怎么了?你从来不请假的。”
“腰……闪了。”
“闪腰?你搬什么东西了?”
叶青竹沉默了两秒。
“昨晚搬了个……挺重的东西。”
“赶紧去骨科拍个片子吧。”
“不用拍了,我自己知道什么情况。”
挂了电话,叶青竹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
厨房那边传来声响。
叶青竹一愣。
是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曹之爽还没走?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腰上又是一阵酸。
叶青竹扶着床头柜站了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两条腿不听使唤,走路的姿势比昨天早上的沈清语还离谱。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卧室门口。
厨房里,曹之爽正在煮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案板上摆着两个鸡蛋和一把小葱。
他穿着昨天的深色夹克,袖子卷到手肘,正拿着菜刀切葱花。
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醒了?回去躺着,面马上好。”
叶青竹靠在门框上,没动。
“你什么时候走?”
“等你吃完再走。”
“你现在就走。”
曹之爽切葱花的手停了。
“我请了假,你不用管我。”叶青竹的语气硬邦邦的。
曹之爽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过来。
“你的腰是我弄的,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需要。”
“青竹——”
“曹之爽。”叶青竹打断他,抬头看着他:“你要是留在这里,我整天看着你就想起昨晚的事,我一想起来就脸红,我一脸红就血压升高,我血压升高腰就更疼。你走了我反而能好好休息。”
曹之爽张了张嘴。
这逻辑,他没法反驳。
“那面呢?”
“面我自己煮。”
“你这走路都走不稳——”
“曹之爽!”叶青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打120让救护车来接我去医院,到时候人家问我怎么了,我就说是被一个姓曹的男人给弄的!”
曹之爽:“……”
得,走吧。
他把切好的葱花拨进碗里,把鸡蛋打散放在旁边,又把火调小了。
“锅里的面再煮两分钟就能捞了。鸡蛋液我打好了,你倒进去搅两下就行。冰箱里有牛奶,你热一下再喝。”
叶青竹没说话。
曹之爽穿上鞋,走到门口。
“青竹,我改天再来看你。”
“别来了。”
“……”
“起码这个礼拜别来。”叶青竹补了一句。“你让我缓缓,我求你了。”
曹之爽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叶青竹的腿一软,直接顺着门框滑了下去,蹲在地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烫啊。
“叶青竹啊叶青竹,你是不是疯了。”她小声骂自己。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快三十岁的妇科主任,在自己家里,被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折腾了一整夜。
从客厅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到卧室,从卧室到……反正没有一个房间是干净的。
连衣柜里的睡衣都被他一套一套给扒了。
叶青竹把脸埋进膝盖里。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以后还怎么面对曹之爽?
想到这里,叶青竹又抬起头。
不对。她好像应该先想想,自己和曹之爽现在是什么关系。
昨晚他说了一句“我体质比较特殊”。这算什么?表白吗?不算。那算什么?炫耀吗?
叶青竹在地上蹲了五分钟,最后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走到厨房,把面捞了。
吃面的时候,她发现曹之爽在冰箱上贴了张便利贴。
“腰疼的话,用热毛巾敷二十分钟,每天三次。三天就好了。——曹之爽”
叶青竹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字写得挺好看的。
她把便利贴揭下来,折了两折,夹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
曹之爽出了叶青竹的小区,站在路边。
五菱宏光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白色车漆上糊着一层泥巴,跟旁边停着的宝马奥迪形成鲜明对比。
他上了车,掏出手机。
准备找王书雅解释一下。
那晚,王书雅等了他一夜,一条消息都没回,这会儿肯定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