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清从演讲台后面走了出来。
她没有走向台下的出口,而是直接从舞台侧面的台阶走了下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声音清脆。
三百多人的目光跟着她移动。
没有人说话。
连赵山河都闭了嘴,呆呆地看着陆婉清从他面前走过。
陆婉清穿过前排的座位区,走进了中间的过道。
她的目光锁在曹之爽身上,一步都没偏。
走到曹之爽面前三米的时候,她停了。
沈清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婉清的眼睛微微泛红。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
是一个研究者在黑暗中摸索了三年,突然被人一句话点亮了整条路的那种激动。
“你叫什么名字?”
陆婉清的声音有些发紧。
“曹之爽。”
“曹之爽。”陆婉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弯下了腰。
不是微微欠身那种客套的鞠躬。
是九十度的、腰板完全折下去的、后脑勺对着天花板的深鞠躬。
整个会场像是被抽走了空气。
三百多个人,三百多双眼睛,三百多张嘴,全部定格。
“曹先生。”
陆婉清弯着腰,声音从低处传上来,带着一丝颤抖。
“我研究土壤微生物十几年,发了二十三篇论文,拿了两个省级课题基金,自以为已经触到了这个领域的天花板。”
“但今天你几句话,把我这些年的认知框架全部推翻了。”
“不,不是推翻。是补全。”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红着眼眶看着曹之爽:“请你收我为徒,求你了!”
此话一出,像颗重磅炸弹,轰地在会场里炸开。
“什么?!”
“陆教授要拜师?!”
“拜那个小伙子?!”
议论声瞬间炸成了一锅粥。
前排的企业老板们面面相觑,后排的参展商们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赵山河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省农科院特聘研究员、发过二十多篇核心期刊论文、拿过省级课题基金的陆婉清教授——
当着三百多人的面,向一个连商标都没有的“种菜的”弯腰鞠躬,要拜师?
这尼玛……
赵山河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又从铁青色变成了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旁边的助理拽了拽他的袖子:“赵总……赵总?”
赵山河一把甩开助理的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沈清语站在曹之爽身边,整个人石化了。
她的手还攥着曹之爽的胳膊,指节发白。
嘴微微张着,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来之前最担心的,是曹之爽在这种高端场合丢人现眼。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省级教授当众给他鞠躬拜师。
沈清语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运转了半天只蹦出来一句话: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台上。
苏玉书靠在演讲台旁边,双臂抱胸。
她的金丝眼镜反射着舞台灯光,丹凤眼里的神色从看戏变成了认真。
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
她看着台下弯腰鞠躬的陆婉清,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的曹之爽。
纯阳体。
炼气九层大圆满。
懂医术,懂修行,现在连土壤学都懂。
这个男人的知识体系,远超她的预想。
今天上午在宝库资料室里,她还以为他只是个修行天赋异禀的乡下小子。
现在看来,她低估了。
台下的曹之爽看着弯腰不起的陆婉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出右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陆教授,起来吧。”
陆婉清没动。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
“拜师就算了。你是教授,我是农民,传出去不合适。”
陆婉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目光格外坚定。
“曹先生,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你在土壤能量学方面的认知,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我不是客套,是真心求教。”
“如果你觉得'拜师'这个词不妥,那换一个……”
陆婉清直起腰,正了正衣领。
“请你做我的学术指导。”
会场里又是一阵骚动。
“学术指导?一个种地的指导教授?”
“这世道变了吧……”
“别说了,陆教授亲口说的,人家的水平确实比她高。你没看到陆教授刚才那个表情吗?那是真的被点醒了。”
曹之爽看着陆婉清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虚假,没有算计,只有一个学者对知识的纯粹渴望。
“行。”
曹之爽点了一下头。
“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陆婉清的眼睛亮了。
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曹之爽的右手。
“谢谢你。”
这三个字,从一个省级教授嘴里说出来,重得像千斤秤砣。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