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腰间的三个葫芦同时剧烈晃动。
银铃铛疯狂作响。
曹之爽感觉到一股杀意。
很纯粹的杀意。
比刚才那个降头师的还纯。
女人的右手猛地伸向腰间,拔出第二个葫芦的塞子。
一条手臂粗的赤红色蛇从葫芦口钻了出来。
蛇身上的鳞片反着血色的光,蛇信子嗖嗖地吐着。
“你就是骗了朵朵无影蛊、又在她身上下拘灵粉的那个负心汉!”
女人一步跨到曹之爽面前,赤红蛇盘在她的右臂上,三角形的蛇头对准了曹之爽的喉咙。
“我师妹从小到大没吃过亏,到你手里吃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牙咬得咯吱响。
“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我要替朵朵出这口气!”
赤红蛇张开了嘴。
两根毒牙弹出来,牙尖上挂着一滴翠绿色的毒液。
曹之爽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
是真没想到。
他千辛万苦把陈朵朵送过来,结果对方上来就要杀他?
“等等——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赤红蛇弹射而出。
曹之爽侧身一闪。
赤红蛇的蛇头擦着他的脖子窜了过去,一头扎进身后的墙壁里。
蛇牙刺穿了石灰层,翠绿色的毒液在墙面上滋了一个焦黑的洞。
曹之爽脚下连退三步,拉开了距离。
“大姐,你冷静一下……”
“冷静?”
女人手腕一翻,赤红蛇从墙上拔出来,盘成一个圈,悬在她头顶。
蛇信子嗖嗖嗖地朝曹之爽的方向吐着。
“你骗我师妹的无影蛊!”
“你在她身上下拘灵粉封她修为!”
“你还对她动手动脚,让她帮你养蛊虫!”
女人每说一句,赤红蛇就冲曹之爽弹射一次。
曹之爽左躲右闪,客厅里的茶几被蛇尾扫翻了,花瓶碎了一地。
竹榻上的陈朵朵依然昏迷着,小黑趴在她肚子上,八条腿紧紧扣着衣服,大气不敢出。
“我说你停一下行不行!”曹之爽也是无语了,这娘们怎么就不给解释的机会呢。
曹之爽抓住赤红蛇弹过来的一个空当,青木真气灌入脚底,身形暴退到了墙角。
右手一招——
窗外院子里那两棵大樟树的枝条猛地从窗口伸了进来。
四五根手臂粗的枝条在他身前编织成一面盾牌。
赤红蛇一头撞在树枝盾上,被弹了回去。
蛇身上的鳞片炸开了两三片,疼得嗷嗷叫。
女人的眉头拧了起来。
“草木之术?”
她重新审视了一眼曹之爽。
这个年轻人的修为明明只有炼气十层,但操纵草木的手法,精准到诡异。
那几根枝条插进来的角度、力度、编织的密度,刚好卡在赤红蛇的攻击死角上。
不是蛮力。
是对植物的绝对掌控。
“你师妹在外面被南洋降头师打成重伤,是我救回来的。”
曹之爽站在枝条盾后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先把你师妹治好,有什么账,等她醒了,咱们再算还不行吗?”
女人的动作停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竹榻上的陈朵朵。
陈朵朵面色微红,呼吸平稳,但眉头紧锁,嘴唇在不自觉地颤抖。
降头钉还没拔出来。
毒素还在扩散。
两个时辰的窗口期,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女人咬了咬嘴唇。
她把赤红蛇收回葫芦,塞上塞子。
“你给我站那别动。”
她指了指曹之爽的位置。
“我先救朵朵。救完了再找你算账。”
曹之爽把窗外的枝条撤回去。
客厅恢复了原样,除了碎掉的花瓶和翻倒的茶几。
女人快步走到竹榻边。
从挎包里翻出一个布卷,展开,里面是一排银针和三小瓶颜色各异的药粉。
她取出一瓶黑色药粉,倒在掌心,搓了两下,按在陈朵朵的肚脐上。
然后拿起银针,开始在陈朵朵的经脉穴位上落针。
每落一针,陈朵朵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曹之爽站在墙角,安静地看着。
他的灵明眼一直开着。
他能看到陈朵朵体内那颗暗紫色的降头钉,正在被女人的灵气一点一点往外逼。
降头钉扎得很深。
卡在任脉和冲脉的交汇处。
拔出来的过程很慢。
女人的额头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十五分钟后,她的双手微微发颤。
曹之爽开口了。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女人头也不回。
又过了十分钟。
降头钉被逼到了陈朵朵的肚脐位置。
女人猛地一拍,一股绿色灵气从掌心灌入。
陈朵朵的肚脐上冒出一缕黑烟。
黑烟里裹着一颗米粒大的暗紫色光点。
降头钉。
女人左手探出,精准地捏住了那颗光点。
指尖一用力——
“嘎嘣。”
光点碎了。
化成一缕紫烟散掉。
陈朵朵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然后又落回竹榻上。
她的呼吸一下子通畅了。
脸色从微红变成了正常的肤色。
睡着了。
但不是昏迷。
是真正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