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寒站在楼梯口,看了足足两分钟。
她的目光从曹之爽的脸上滑到他衬衫上干涸的血渍。
那是她的血。
她吐在他身上的。
李莫寒轻轻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卧室。
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件男式棉质T恤。
T恤是她以前买来当睡衣穿的加大码,叠得整整齐齐。
她抱着东西下了楼。
脚步很轻。
走到客厅,把毛巾和T恤搭在曹之爽旁边的椅子扶手上。
然后去了厨房。
打开灶台,烧了一壶水。
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红枣和几片黄芪,扔进壶里一起煮。
这些动作,她做得很安静。
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水壶“咕嘟嘟”地响了几分钟。
李莫寒倒了两杯红枣黄芪水,一杯放在灶台上晾着,一杯端到客厅。
放在曹之爽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
伸出手,在曹之爽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
“醒醒。”
曹之爽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灵明眼在开启的瞬间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威胁之后才收回。
他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李莫寒。
短发微乱,脸上还有睡痕。
但气色跟昨晚完全不同。
红润,通透,连眼底的青黑都消了大半。
“你醒了?”曹之爽揉了一下后脖子,坐直了身子。“身体怎么样?”
“嗯。好了。”
李莫寒的声音跟昨晚判若两人。
少了那种刺骨的寒意,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柔软。
她侧过身,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
“喝点热的。你昨晚消耗太大了。”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红枣水。
又看了一眼椅子扶手上叠好的毛巾和T恤。
他挑了一下眉。
这位大姐昨晚还要把他炼成蛊奴呢。今天就端茶送衣服了?
“谢了。”曹之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李莫寒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条长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安安静静的,跟昨晚那个放赤红蛇咬人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曹之爽。”
“嗯。”
“昨晚的事……谢谢你。”
谢谢你这三个字从李莫寒嘴里说出来,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脸上,停了两秒,又挪开了。
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了昨晚的杀意和敌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陌生的温度。
温暖的。
带着一丝不自在的温暖。
“十三年了。”李莫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
昨晚那条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
皮肤光洁如新。
“阿婆试过七十多种方法,苗疆所有的蛊师都看过。没有一个人能拔掉毒源。”
她的声音很轻。
“我已经接受了。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每个月两次毒发,忍过去就好。”
曹之爽没插嘴。
“但你一个晚上就解了。”
李莫寒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美丽的眸子里,有一层极淡的水光。
“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曹之爽放下杯子。
“意味着你以后不用每个月疼两回了。挺好。”
李莫寒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不算笑。但比昨晚所有的表情加起来都好看。
“你衬衫上的血洗不掉了。旁边那件你换上。”
曹之爽拿起那件黑色T恤,看了一眼尺码。
够大。
他站起来,直接把血衬衫脱了。
李莫寒的目光在他裸露的上身上停了零点五秒。
肌肉线条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胸口和腹部有淡淡的光泽,那是纯阳体的外在表现。
她迅速别过头。
耳根有点红。
曹之爽套上T恤,拉了拉下摆。
“朵朵醒了没?”
“还没有。”李莫寒站起来。“我去看看她。”
两人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