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道两侧。
所有的行道树同时动了。
百米范围内,几十棵大树的枝叶全部脱离枝干。
不是一片两片。
是全部。
成千上万片叶子、上万根松针,铺天盖地地从两侧涌来。
在空中汇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绿色洪流。
曹之爽的十指尖端,翠绿色的光芒骤然变色。
控火诀全力催动。
木极生火!
所有的叶片和松针,在同一瞬间,燃烧了。
不是一片一片地燃。
是全部。
同时。
天空亮了。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但省道上方却亮如白昼。
上万片燃烧的叶子组成了一条火龙。
温度在急剧攀升。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降头师的暗紫色瞳孔里,倒映出那条火龙的影子。
他嘶吼了一声。
肚子里的暗紫色漩涡达到了临界点。
要炸了。
曹之爽没给他机会。
“烧。”
一个字。
万叶焚城。
火龙裹着上万片燃烧的叶子,从三百六十度同时涌向降头师。
像一座闭合的火焰牢笼。
降头师被困在了正中间。
暗紫色的煞气和翠绿色的草木之火在接触的瞬间——
“轰!!!”
爆炸了。
不是煞气自爆。
是控火诀的焰火引爆了煞气。
两股截然不同属性的能量在降头师的身体周围碰撞、挤压、摩擦。
然后——
炸了。
一朵蘑菇状的火云从省道路面上腾起。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曹之爽的身体表面,青木真气形成了一层厚实的绿色护罩。
冲击波撞在护罩上,护罩凹了进去,但没碎。
他的脚在地面上往后滑了五六米。
鞋底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两道白色的摩擦痕。
路虎被冲击波推着往后滑了十几米,保险杠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前脸凹了一块。
爆炸持续了三秒。
然后。
安静了。
曹之爽收回护罩,站直了身子。
省道上,降头师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坑底焦黑。
还在冒烟。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
降头师没了。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暗紫色的煞气被草木之火彻底焚烧殆尽。
连那串佛珠的碎片都化成了灰烬。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指尖的焰火已经熄灭了。
十根手指尖微微发红,像被烫了一下。
控火诀的反噬。
不严重。
但提醒着他,这门法术的消耗远比单纯的草木之术要大。
刚才那一波万叶控火,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真气。
曹之爽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深坑边,用灵明眼扫了一遍。
坑底没有任何灵气残留。
干干净净。
降头师的降头术、佛珠里封印的怨灵、还有那股暗紫色的煞气,全部被草木之火烧成了虚无。
纯阳体的木属控火术,天生就是这些阴毒邪术的克星。
“三条人命。”
曹之爽站在坑边,声音很轻。
“还了。”
他转过身,朝路虎走去。
路虎的前脸虽然凹了一块,但引擎没事。
曹之爽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仪表盘亮了。
一切正常。
他挂挡,踩油门。
路虎从撞歪的护栏旁边驶出来,重新开上省道。
省道两侧的行道树光秃秃的。
叶子全被他薅光了。
树干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像是被一场局部的山火烧过。
曹之爽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深坑在镜子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暮色中。
他掏出手机,单手拨了陈锋的号。
两声就接了。
“陈队长。”
“曹先生,什么事?”
“省道上,齐市往桃花村方向,距高速出口大约四十公里的位置,有个坑。”
“坑?”
“一个南洋降头师被我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烧了?”
“他杀了三个人,我遇到了,顺手把他给解决了。”
陈锋的语气沉重了下来。“我知道了。马上安排。”
“还有件事。”曹之爽顿了一下。
“南洋的鬼蛊门在华夏境内活动,目标是苗疆的毒蛛王。”
“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曹之爽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
远处的山脊线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
曹之爽一边开车,一边缓缓运转青木诀,恢复消耗的真气。
控火诀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消耗也超出了预期。
丹田里的真气几乎不剩。
如果刚才再来一个同级别的敌人,他就废了。
“回去之后,得尽快炼丹,不然以后遇到更强大的敌人就不好对付了。”
二十分钟后。
路虎拐下省道,驶入通往桃花村的乡间小路。
熟悉的泥土味和药材味从车窗灌了进来。
远处,一个女人站在村口,看到女人的样子,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