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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寒走后,曹之爽在石桌旁又坐了半个时辰。
目光始终落在那座黑雾笼罩的山峰上。
禁地。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但蓝婆说了,纯阳体不一样。
曹之爽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清晰,指尖微泛着暖光,那是纯阳真气运转的外在表现。
他站起身,往东楼的方向走去。
东楼二层,走廊尽头的客房。
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草药味。
曹之爽推门进去。
李双半躺在木床上,身盖着一条苗绣薄被。脸色比早上好了些,至少嘴唇不再是死白色的了。
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药膳,旁边还有一盆温水和几条干净的棉巾。
听到开门声,李双睁开了眼,“之爽……”
“怎么不多睡会儿?”曹之爽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睡不着。”李双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昨天好了不少。她的目光落在曹之爽后背上,那里裹着一层草绿色的药膏,是李莫寒给敷上的。
“你的伤……”
“小问题,两天就好了。”曹之爽打断她,“你自己的身体怎么样?灵力恢复了多少?”
李双沉默了一下。
“不到一成。”
曹之爽点了下头。意料之中。灵气抑制铐戴了整一个月,经脉损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
“这里的人说,大概七天能恢复。”李双轻声说。
“那就安心养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双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攥住了曹之爽搭在床沿的手指。
力气很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劲。
曹之爽没有抽手。
“之爽。”
“嗯。”
“你为什么来救我?”
“问这种蠢问题干嘛。”
李双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你现在是A级通缉犯了。整个九局都在找你。”
“我知道。”
“你后悔吗?”
曹之爽低头看着她。这张脸瘦了太多,颧骨支棱出来,下巴尖得像刀片。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冷冽中透着一点不自觉的柔软。
“不后悔。”
李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我累了。”她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风过纱帘,“你去忙吧。”
曹之爽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
“李双。”
“嗯?”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去收拾王藤。”
“嗯。”
——
第二天清晨。
曹之爽沿着石板小径走到后山的独立小院。
蓝婆已经坐在石桌旁了。面前摆着一壶刚沏的草药茶,缕白气在晨光中升腾。旱烟杆别在腰间,今天没抽。
曹之爽走到对面坐下。
“想好了?”蓝婆连头都没抬,正往小杯里倒茶。
“想好了。”曹之爽说,“我去。”
蓝婆的倒茶动作顿了一下。
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一闪而过。
“爽快。”
她把茶杯推到曹之爽面前。曹之爽没喝,等她下文。
蓝婆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是一只巴掌大的竹编小篓。竹篓编得极精细,缝隙间涂着一层黑色的蜡质物。蓝婆揭开盖子。
里面铺着一层湿润的黑土。
黑土上,趴着一株植物。
植物只有拇指长,通体呈半透明的淡紫色。茎秆纤细如发丝,顶端开着一朵极小的花。花瓣只有三片,每片上有银色的脉络。
最特别的是根部。根须呈螺旋状盘曲,末端悬着一颗米粒大的白色珠子。珠子上有微光流转,像缩小了无数倍的月亮。
“这就是通灵草。”蓝婆说。
曹之爽盯着那株植物,灵明眼下意识运转。
视野中,通灵草的每一条根须里都流淌着极其精纯的灵气。那颗白色珠子更是亮得刺目,灵气密度高得惊人。
“花派最后一株存货。”蓝婆把竹篓往前推了推,“你记清楚它的样子。颜色、大小、根须形态、尤其是底部这颗灵珠。禁地里的植物千奇百怪,长得像通灵草的起码有七八种。但只有根部悬着灵珠的才是真货。”
曹之爽把通灵草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子里。
半透明淡紫色茎秆。三瓣银脉花。螺旋根须。根底白色灵珠。
“记住了。”
蓝婆把竹篓盖上,收回袖子里。
然后她又从另一只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只灰黑色的布袋。
布袋只有拳头大小,看着其貌不扬,面料粗糙,像是用什么兽皮缝制的。但袋口处绣着一圈极其细密的符文,符文微发光。
“储物袋。”蓝婆把布袋递了过来,“能存活物。通灵草是活的,不能用普通容器装。你找到之后,直接连根带土一起收进去。”
曹之爽接过储物袋,入手比看上去沉了不少。神识探入袋口,里面的空间约有两个立方米大小。内壁有一层淡的灵气薄膜,维持着恒温恒湿的环境。
“找到多少就收多少。”蓝婆补了一句,“通灵草在禁地里是群生的,一般一片就是几十上百株。你尽量多带。”
曹之爽把储物袋系在腰间。
“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蓝婆吧嗒了一下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终还是开了口。
“禁地里面具体有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浑浊。那种浑浊不是脏,是……老。”
“老?”
“千万年积累的灵气,没有被任何生物吸收过,自己发酵了。”蓝婆的眼神少见地严肃,“人吸了那种灵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爆体。但你是纯阳体,纯阳真气能净化一切浊气。所以你比别人多一条命。”
“多一条命,但不是不会死。”
“对。所以别逞强。找到通灵草就走,别往更深处探。”
曹之爽站起身。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蓝婆也站了起来,拐杖在地面一点,身形竟然比站着的曹之爽还快地往院外走去。“我亲自送你到禁地入口。”
——
两人沿着后山的小径往上走。
路越来越陡,石板路渐渐变成了泥土小道,再变成几乎看不出痕迹的野径。
两旁的植被也在变化,从热带阔叶林逐渐过渡成了暗色的针叶林。
树干上布满了黑色的苔藓,树冠在头顶交织,遮住了大半阳光。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
蓝婆停下了脚步。
前方三米处,两块巨石并立,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石门。
石门高约两丈,宽不足一丈。石面上刻满了密麻的图腾,与寨门上的那些纹样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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