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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手上的药渣。
“什么事?”
蓝婆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后山禁地。你上次去的那个地方。”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棵树里面的东西,最近有变化。”蓝婆说。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点。“什么变化?”
“你自己去看吧。”蓝婆没多说。她弯腰继续翻药材,“我管不了那东西。花派传了几百年,也没人能管得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
他想起了上次进禁地时看到的画面。灵泉深处的溶洞再往里走,有一片石林。石林中央有一棵通体赤红的古树。
树的内部,封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他当时没有细看,因为那次进去是为了泡灵泉突破修为。但灵明眼扫到那棵树的时候,他感知到了里面有生命体征。
现在蓝婆说有变化。
曹之爽搓了搓手指。
左手掌心那个暗金色的契约印记,隐隐发热了一下。
通灵契约。
从式神核心里得到的能力。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挂在山谷西侧的山尖上。还有两个小时天黑。
“我今晚去一趟。”曹之爽说。
蓝婆没回头。“随便你。那地方是花派圣地,但你上次进去泡过灵泉了,算是自己人。”
曹之爽转身出了院子。
——
晚饭时间。
花派驻地的大堂里。
一张圆桌,坐了四个人。曹之爽、李双、陈朵朵,还有蓝婆。
桌上摆着六个菜。都是苗疆本地的做法。酸汤鱼、腊肉炒蕨菜、血豆腐、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曹之爽饿了。他从昨晚到现在没正经吃过东西。筷子动得很快。
陈朵朵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往嘴里扒饭的速度,皱了皱鼻子。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曹之爽嘴里塞着饭,含糊应了一声。
李双坐在曹之爽旁边。她吃得很少。碗里的饭动了没几口。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在碗沿上磕了磕,放进嘴里。
蓝婆在对面喝汤。
“曹小子。”
曹之爽抬头。“嗯?”
“你明天要带李双走?”
“对。”
“她的药还有三天的量。”蓝婆说,“到时候吃完了,让她找个靠谱的药师续方。我把药方写给你。”
“行。”
陈朵朵放下筷子。“三天的量够吗?”
“够了。”蓝婆看了李双一眼,“她底子好。再吃三天就能停药了。”
李双没插嘴。她的注意力不在饭桌上。
她在想另一件事。
一个月前的事。
她记得自己做了那个决定的瞬间。把灵力汇聚在心脉正中,准备撞碎。那一刻她脑子里想的什么?
想的是:不能让曹之爽废丹。
他为了突破付出了多少,她比谁都清楚。为了她一个人废掉修行的未来,她不允许。
所以她选了死。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苗疆花派的竹床上。陈朵朵趴在床边睡着了。窗外是早上的鸟叫声。
陈朵朵告诉她,曹之爽用了一种针法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逆天神针术。
李双之前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她让陈朵朵问了蓝婆。蓝婆说这种针法的代价是施术者要消耗大量精血和灵力。差一点就是两个人同归于尽。
李双听完这话的时候,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曹之爽。
是感谢?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不清楚。
现在人就坐在旁边。在大口扒饭。吃得很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看我干嘛?”曹之爽嘴里含着饭,偏头看了她一眼。
李双移开视线。“没看你。”
“看了。”
“没有。”
曹之爽咽下嘴里的饭。“你脸红了。”
“热的。”
曹之爽没追问。继续吃饭。
陈朵朵看看李双,又看看曹之爽。嘴角撇了一下,把碗里剩的饭拨了两口,站起来走了。
“我去喂小黑。”
门关上了。
桌上只剩三个人。蓝婆喝完汤也站起来了。
“我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老太太拄着拐杖出了门。
大堂里只剩曹之爽和李双。
曹之爽放下碗筷,喝了口水。
“李双。”
“嗯。”
“回九局之后,别接高危任务。”
李双抬起头看他。
“我接什么任务是我自己的事。”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心脉重塑过。承受不了太大的灵气冲击。蓝婆说的。”
李双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那就好。”曹之爽站起来,“今晚我要去后山一趟。明天早上出发,你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
“之爽。”
他停住了。
“谢谢你。”
曹之爽回头看了她一眼。
“跟我你客气什么。”
他推门出去了。
李双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的碗里还剩大半碗饭。她看着门口,过了好一会儿,低下头,把剩下的饭一口一口吃完了。
——
夜里十点。
曹之爽站在后山石板路的尽头。
那扇青玉门还在。光滑如镜。上次来的时候,他推开这扇门去泡灵泉,然后突破了结丹期。
这次,他要去更深的地方。
他推开门。石阶向下延伸。空气潮湿,灵气浓度升高。和上次一样的感觉。
走了一刻钟。到了溶洞。
灵泉还在,水位比上次低了一些。上次他泡灵泉吸了太多灵气,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曹之爽没停留。他绕过灵泉,朝溶洞深处走去。
溶洞深处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光线幽绿。
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石林。
石林正中央。
有一棵大树。
大树通体赤红。树干有合抱粗。没有叶子。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
曹之爽停在树前。
灵明眼全力运转。
树的内部。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被封在树干正中心的位置。身体蜷缩着,双手环抱膝盖,像在沉睡。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面容看不太清楚,被树的赤红色木纹遮挡了一部分。但能看出轮廓很柔和。
最重要的是——她的气息。
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探测不到。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生命体征明显变强了。灵气在她体内流转,虽然缓慢,但稳定。
蓝婆说的变化,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