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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冷,十二月的冷风南下,树梢上挂着的冰滴子,彻彻底底的冷啊。
她吸了吸鼻子,又说了一遍“谢谢”,然后不再理会程丞,拉开车门,去扶仉昀锐上车。
还能说什么呢?
能不能就此陌路?
能不能各自安好?
能不能回到遇见的前一天?
仉清溪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刚才她一直沉默,经过程丞的时候,她抓住了程丞的手臂,声音里全是乞求:“不要再为难汐汐,好不好,求求你。”
程丞把手抽出来,偏过头去,冰冷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他说:“我只能保证不为难你。”
“汐汐……”仉清溪还想再说点什么,被仉昀锐洪亮的声音打断,“你怎么那么贱,求他,你还不如祈祷我早点死。”
仉清溪无声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看程丞,拉开车门,进了驾驶座。
仉昀锐显然气还没出完,接着骂:“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去求那个贱种,死都不要求他。下次再犯,给我滚出家门。”
崔妮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不发表任何言论。
在以前,遇到仉昀锐骂仉清溪,仉汐只会心里痛快,还会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趁机踩上一脚,可如今,她再也做不到冷眼旁观,仉汐开口:“爸,好了,别骂姐。”
仉昀锐驰骋了大半辈子,风光了大半辈子,唯独怕一个人,就是这个小女儿。
仉汐又因为他坐了五年牢,内疚和心疼把心脏绞成一团,他缩缩脖子,立马变成一副慈父样子,温声的说:“知道了。”
“姐,别放心上,爸跟你开玩笑的。”仉汐出言安慰道。
车子已经启动,仉清溪看着前面专心开车,轻笑着回答:“我知道,不会生气的。”她怎么会跟自己的父母生气呢,最多就是心里难受而已。
没人再说话,都沉默着,想着各自的心事。
仉汐看着窗外,风景不断掠过。这个城市变了很多,新盖了一些大楼,原来熟悉的地方变了样子,好多地方她辨不出是哪里。
以前住的别墅叫汀兰榭,路两边和楼前楼后种了很多大树,法国梧桐、柳树、槐树、银杏树,没有多少名贵树种,但树大荫多,两边的大树都能连起来,夏天走在这样的路上特别舒服。
很快,车子驶进小区,门口的大石头上写着醉墨小镇。
应该是最近几年的新楼盘,仉汐第一次来,没有绿树成荫,中间集中绿化,基本都是些灌木。
环境当然和以前的汀兰榭没法比的。
心里虽有疑惑,但没有开口询问,想是多半与程丞有关,想到程丞,仉汐在心里又是一声叹息。
车子在露天停车场停好,三人一齐扶仉昀锐下车,从停车场只拐一个弯就到了家。
房子在一楼,仉清溪第一个进门,去房里端了碳盆放在门口。
这是事先准备好的三昧真火红炭盆,寓意燃烧隔断所有霉运灾难。
仉清溪说:“除却一身晦气,迎接美好明天。”
待仉汐跨过火盆,又端来柚子叶掺甘露水的毛巾替仉汐擦拭脸和双手。
清净完毕之后,才正式进家门。
房里开着暖气,一进屋,从冬天轮换到春天,特别舒适。
放下东西后,仉清溪拉着仉汐介绍新家,她说:“三年前搬来的。房子不错,不用爬楼,房间也够用,这是爸妈的,这是你的,那间是我的,另外一间是爸爸的书房。想象不到吧,这房子也带院子,在后面,走,我带你去看看。”
房子是跃式结构,下面是厨房,卫生间,餐厅和客厅,上面有四个房间,看起来很宽敞,有大大的阳台,上面放着一台跑步机,窗户外面晾晒着早上洗的衣服。
下了楼梯,穿过餐厅,推开双开玻璃门,入眼的就是仉清溪说的院子。
院子虽比不上原来汀兰榭的大,但也足够了。
小院收拾的很干净,两边铺的防腐木板,中间是碎石铺的小径。左边种有各种绿植,右边是一片绿油油的菜苗,仉清溪介绍说,是她种的上海青,家里的青菜从来不用去外面买。
靠近门的地方支了个遮阳伞,摆放着一套藤桌椅,桌子上放着一套茶具。
参观完房子,一家人才正式坐在一起,讲述这些年发生的一些变化。
仉昀锐和崔妮没怎么插嘴,他们要讲的话都由仉清溪代讲了。
仉汐了解到,在医院养伤的仉昀锐听说她自首后突发脑溢血昏迷不醒,然后就半身不遂了。
她了解到,他们的匀金万货由原来遍布全国各省到只剩清舟市最后一家。这一点很让她吃惊,她没想到,短短几年,仉昀锐的事业发生了如此大的跌落。
仉汐还了解到,程丞如今已成清舟市的首富,乃至全国财富排名入围前500,他的企业已经遍布全国。
她一直知道,程丞绝非池中之物,只是短短几年,成长到全国能叫上号,速度快得令人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