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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8章 ( ̄︶ ̄)天王盖地虎
扬州城外,官道旁是一处废弃土地庙。
其庙宇早已破败不堪,泥塑的神像更是缺了半边的身子,香案上也积了厚厚的灰,而且还是不是香灰,而是泥土灰尘的那种灰,至于蛛网什么的、屋顶的破洞和积水什么的那就更别提了。
所以,一般没什么人愿意来这里,也更不愿意进土地庙里去多待,就连给安妮办事的那对师兄弟俩也不例外!
虽然吧,他们按照提前说好的,今天准时来到了这个土地庙这里准备接头的相关事宜,可当他们看到庙里的情况后,便还是毅然来到了庙后的山坡背面这片相对干净的荒草地这里,而不是去那庙前有几株老槐树并笼罩在一片朦胧暮霭之中的破庙里。
这不?
「……」
此时,那疤脸师兄枕著双臂,翘著二郎腿,优哉游哉地躺在破庙后的这一片草地上,嘴里还叼著一根草茎,眯著眼望著天边逐渐染上金红色的云彩。
看他那惬意的模样,如果不看他脸上的那新旧不一的伤痕,还有那不知道为何破破烂烂且满是血痕的衣服的话,倒更像是个来踏青的,哪里又像是干著刀口舔血勾当的亡命徒了?
「……」
而在他的旁边,则是他的那个穿得跟书生一样斯斯文文的师弟,对方此时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所以正在他旁边来回踱步,时不时还抬头朝著远处的山神庙张望著。
「咳——」
「我说周师弟……」
终于,那疤脸赵师兄忍不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又斜睨了一眼旁边仍旧在踱步的师弟,接著才懒洋洋地开口嘟囔道: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这都晃悠了小半个时辰了,师兄我旁边的草皮都快被你踩秃了,你就不能学学师兄我,躺下来耐心等等?」
「你急又有什么用?」
说完,他摆摆手,然后又薅了一把草丢到嘴里百无聊赖地嚼著,也不知道那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特殊癖好。
「!!」
闻言,那个在一旁来回踱步的周师弟停下并扭头看了过来。
他仍旧是那个玉面书生的模样和装扮,只不过,此刻身上却多了许多新旧的伤痕血迹,手臂和肩膀上也结著暗红的血痂,以至于那副原本清俊相貌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他的赵师兄,然后眉头拧成了疙瘩。
「师兄!」
「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说著,声音里透著压不住的那种焦躁的他又来回踱步起来。
「哈!」
那赵师兄只是嗤笑一声,吐掉嘴里嚼烂的草茎,又换了一把新的嚼上后才无所谓地叹著:
「担心?」
「我担心什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
看到自家师兄的这般态度,不得已,那个周师弟几步走到他跟前盘腿坐下,然后居高临下地看著并揪心道:
「当然是那位大仙说的,来接头的人啊!」
「你看看!」
「约定的时辰,说是今日申时,可如今申时快过了——」
「你看看天色!」
「日头都快落山了啊!」
当然了,此时最多只是申时末(也就是大概相当于下午的五点左右),但那却并不妨碍他说得夸张一点。
对此,那疤脸赵师兄却是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摆摆手笑道:
「快过了啊……」
「那不是还没过完嘛!」
「等时间过了你再急也不迟啊!」
「!!」
「可是!」
「可是咱们在这等了多久了?」
「从申时一刻等到申时二刻,如今申时三刻都过了!」
「人呢?」
「半个人影都没见著!」
那周师弟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抖起来。
「师兄……」
「你说,咱们是不是被耍了?」
「那大仙根本就是诓咱们的?咱们拼死拼活,还险些把命搭进去,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
听到这,终于,那疤脸赵师兄缓缓坐起身来。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自己身上那污秽破烂的袍子上的草屑,接著才看向自家师弟,眼里带著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的好笑。
最后,他才伸手拍了拍自家师弟的肩膀,示意其稍安勿躁。
「我说周师弟,你这脑子能不能转个弯啊?」
他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开导一个不开窍的顽童那般。
「人家可是给了咱们定金的,对吧?」
「那些灵石……」
「总不是假的吧?」
「还有!」
「那件法宝——影蛊,那东西的用途你也见识了,也不是假的,对吧?」
「人家凭啥耍咱们?」
「图什么?」
说完,他又笑了笑,然后继续躺了下去。
「我——」
虽说那周师弟被驳得一噎,久久都无言以对,但脸上的焦虑却还是丝毫未减。
他顿了顿,想不到更好的措辞的他,最终只得双手抱著头闷声道:
「可是……」
「可是时辰确实马上就就要到了啊!」
「万一……」
「万一出什么变故了呢?」
「师兄你也知道,那东西牵扯太大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出了岔子后会导致什么后果,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哈哈哈——」
可惜,那赵师兄只是哈哈一笑,翘起的腿还晃了晃。
「对方又没说是申时几刻来,兴许路上耽搁了呢?」
「放心!」
「你就耐心等著,天塌不下来!」
闻言,那周师弟沉默了片刻,似是还想站起来反驳些什么。
但终于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再站起来去来回踱步,而是忽然看向自家师兄,然后神色复杂地问道:
「师兄……」
说著,他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几分。
「咱们这趟……」
「这东西,真的要要交出去?」
「那肯定啊!」
「不交出去留著过年?」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咱们这一个月过的什么日子?」
「被人追得跟丧家犬似的,躲了七八处藏身处,好几次就被人抓现行,还莫名其妙打了十几场,险死还生多少次?」
「这罪可不能白受,这伤也不能白挨!」
「把东西交出去,拿到剩下的灵石,然后咱们远走高飞,后半辈子就再不发愁了。」
「话虽如此……」
然而,那周师弟咬了咬下唇,脸上的迟疑却始终没有变淡的意思。
「可是……」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哦?」
听到这里,那疤脸赵师兄这下终于睁开了眼,认真地看向了他那师弟。
「师弟,你怕死?」
「我……」
「我不怕。」
「怕死我早就不干了,何至于撑到现在?」
「那你怕什么?」
「……」
那周师弟没有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更是飘向远处扬州城的方向。
「师兄,事到如今,你应该也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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