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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梦,终于得以转醒。
司桐睁开眼睛,他正趴在花神殿内,自己的小房间的木桌上,那柄木剑就在他指尖触碰的地方,散发着微弱的光,虽然微弱,可能认得出来,是缥色与淡蓝色相融的光芒,是幻境中的那人本体灵枝散发出来的光。
霜茶坐在他正对面盯着他看,她身后,开着的窗,有明媚的天光从窗外照进来,是阳光。
司桐还有些懵,未完全醒过神,他起身来到屋外,伸出手去触碰阳光落下来的线,虚幻却温暖,是清溟山上从来都见不到的阳光。
霜茶跟着过来,奇怪的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问:“师叔,你可是做噩梦了?”
“我方才以术感物,探知得这木剑的来由。”司桐说。
“那这来由一定很凄惨。”霜茶接着话说,“你的衣袖都被哭湿了。”
司桐抬起胳膊,果然看到方才枕着的胳膊上,袖子上湿了一片。
霜茶又接着说:“师父已经回来了,早些时候,东泽仙山主人也来了花神殿,两人正在花台上商议着什么,说是要我来喊你过去。师叔,你稍稍收整一下情绪,洗把脸,便过去吧。”
司桐应声,他走出屋,走到院内。
庭院内有流水横过,上架小桥,是为了更好的养护院内的花木。
他走到流水边,直接蹲下来坐在加固两堤的石头上,掬了捧水撩在脸上。
也没什么好收整的,除了脸颊还留着的泪痕。
霜茶跟着来到他身边,念叨着:“师叔,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睡了整整五日,师父可担心你了,生怕你出事,前天就遣我又去了趟东泽,将仙山主人请了回来。”
对这话,司桐表示存疑。
以兄长的修为,绝不会看不出他是以神识感物,陷进了物体残存的灵所形成的幻境中。
看不出的,只有小霜茶。
兄长这么说,大约是小霜茶缠他问自己的情况,缠着烦了,便随口打发一句让她去请仙山主人,能去做些什么,而不是干等着,也算能平缓她内心的担忧。
“那仙山主人怎么说?”司桐问。
“仙山主人来看过你,说是这木剑所蕴含的灵力太强,你被困在其中,一时半会儿神识无法脱离,不过这并非凶险的幻境,困于其中,最多损情,不会伤身,让我们不用太担心。”霜茶说。
她抿着嘴盯着司桐的袖子,感慨道:“仙山主人真是个经验老道的,说的一点也没错,师叔你在这幻境中,定是空耗了不少感情吧?”
“……都是虚幻,只是当时置身那种情景下,情之所至,不得已如此。”司桐狡辩道。
他现在已然清醒了,冰凉的水已唤醒了感官。
回想起幻境中的一切,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因为那具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他无事可做,大多数都是在床上躺着,分明那具身子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死亡邻近他的奇妙心理,可总感觉时间过的极慢,怎么也消磨不尽。
大约是他最后的那段时光太煎熬,离了幻境,只大概记得发生过的事,可某些细节却记不清了。
幻境中走了这么一趟,他也算是体验全了情爱的感觉,思慕过,倾心过,付出过,不肯承认虚幻,盲目的怀着自己的小心思,暗暗窃夺着,想要独占。
他曾有一瞬,是真的拥有了,拥有过,一切美好便坍塌崩裂,揭露出阴暗痛苦的那一面。
他现在最最真切的想法便是想要远离。
即便是个与他无关的幻境,即便他与璟淮完全是陌路,再淡漠不过的萍水之交。
但他与那人长相相似是真的,想让他做替身,绝不可能!他可不能沾上这种事!
花神殿与清溟山无私交,他的前五万年只踏足过一次北界,就这频率,未来的时光中,也定不会有交集的。
他这么开导着自己。
回过神来,他才注意到小霜茶还在一边等着他,虽未言语催促,可那面色已是不耐烦了,一双眼直瞪着他,一副“我就看看你能在这儿浪费多少时间洗个脸”的架势。
司桐立刻收回视线,又撩了几次水,才随意用袖子擦了擦,站起来。
“兄长他们该等很久了,我们快走吧。”
他心虚的催了句。
不过,小霜茶并未回怼他,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上下扫量了一遍,微蹙起眉。
“怎么了?”司桐问。
“仙山主人说的还是不准,哪里对身体不会有影响了?师叔你醒来后都有些瘦了。”霜茶闷声说。
司桐忍不住笑了:“瘦了不好?你不是也整日嚷嚷着想瘦些?不然赶明儿我把这术教给你,你也试试?你看我,本人亲身体验,实际证明,且这效果立竿见影,绝对不会让你上当受骗,你也不用想着其他办法了。”
先前的担忧散去了,霜茶白了他一眼,懒得再多搭理他。
“快走吧!就你磨蹭!”
她冷声嫌弃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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