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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
床上的被子，叠得像军队里的豆腐块。
书桌上，几本关于金融和会计的专业书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写满了娟秀字迹的笔记。
墙上，贴着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励志海报，上面印着四个遒劲的大字——天道酬勤。
看到这间屋子，看到这张海报，陈默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想起了自己刚毕业时，也是住着这样一间小小的房子，也是在这样一张摇晃的书桌上，通宵达旦地学习，规划着一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虚无缥缈的未来。
一股强烈的、名为“同病相怜”的情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那样静静地蹲在她的旁边，默默地守护着她，等她哭完。
哭了十几分钟，孟晓雨的声音，才渐渐地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委屈的抽噎。
他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走过去，递给那个还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
孟晓雨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眼泪鼻涕，抬起头来，那双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学……学长……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陈默看着她那张哭得像小花猫一样的脸，摇了摇头，语气温和。
“哭完了？”
“哭完了，就把眼泪鼻涕擦干净，我们起来，商量一下，怎么解决问题。”
他将孟晓雨扶到床边坐下，又去给她烧了一壶热水。
“现在，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地，再跟我说一遍。”
他详细地询问了所有细节，包括她父亲欠债的赌场地点、放贷人的具体信息、豹哥的联系方式等等。
听完孟晓雨那断断续续的叙述，陈默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孟晓雨那有些枯黄的头发，像一个真正的大哥哥一样，安慰着这个被吓坏了的小妹妹。
“别怕，天塌不下来。”
“这件事，我管了。”
他沉思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这样，明天一早，我陪你一起，回一趟老家。先把叔叔阿姨和你弟弟安抚好，保证他们的安全。然后，我再去找那个什么豹哥，跟他好好地‘谈一谈’。”
“啊？！”孟晓雨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不！不行！学长！他们……他们都是些不讲道理的亡命之徒！我……我不能连累你！我……”
陈默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强大的自信。
“放心，对付文明人，我们讲道理。对付流氓……”
“我有我的办法。”
两人约定，明天一早就在宁城南站集合，一起出发，先回她老家。
离开孟晓雨的出租屋时，已经是深夜。
陈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片被高楼切割得只剩下一条缝隙的、肮脏的夜空，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从“利益”角度来看，非常“不理智”。
但他不后悔。
这才是“正确”的决定。
他拿出手机，先是给王德发发了一条言简意赅的请假短信：“王经理，家里有急事，需请假三天，望批准。”
然后，他又打开了和苏清雪的微信对话框，斟酌了一下，发过去一条信息：[清雪，很抱歉，我老家那边出了点急事，需要立刻回去一趟。这个周末的古玩市场之约可能要推迟了。等我回来再联系你。实在不好意思。]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浑浊的空气，转身，走向了那个停着他的蓝色猛兽的停车场。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