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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影。
孟晓雨。
她背着一个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的帆布双肩包,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运动服和牛仔裤,正局促不安地站在检票口,不停地踮着脚,朝入口的方向张望着。
她显然是一夜没睡,眼眶还是红肿的,脸上带着憔悴和不安,但眼神,却比昨晚多了一丝坚定。
在看到陈默朝她走来的那一刻,她那双不安的眼睛里,瞬间就亮起了光。
她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感激和一丝拘谨。
“学……学长……你来了。”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注意到了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和两个用塑料袋装着的、干巴巴的白面馒头。
这,应该就是她这一路上的全部口粮了。
陈默心里微微一酸,什么也没说,只是拉起她的手腕。
“走。”
“啊?学长,去……去哪里?”孟晓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陈默没有解释,直接拉着她,走进了候车大厅里那家价格比外面贵了一倍的便利店。
“喜欢吃什么,自己拿。”
他拿了一个购物篮,往里面塞满了面包、牛奶、火腿肠、巧克力、薯片,还有几瓶功能饮料,装了满满一大袋。
在孟晓雨那“太贵了”“不用了”“我带了吃的”的弱弱抗议声中,他付了款,然后将那一大袋沉甸甸的食物,直接塞到了她的怀里。
“路上时间长,别饿着。”
孟晓雨抱着那袋散发着食物香气的袋子,看着陈默那自然无比的举动,和理所当然的表情,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酸,眼眶又有些发热。
从小到大,除了她的父母,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低下头,不敢看陈默的眼睛,只是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你,学长。”
从宁城到成都,是六个小时的高铁。
车厢里很安静,也很干净。
起初,孟晓雨还非常拘谨,后背挺得笔直,正襟危坐,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也不敢动。
陈默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情绪,便主动挑起了一些轻松的话题,聊起了大学时社团里发生的那些趣事,谁谁谁又闹了笑话,哪个老师的课最催眠……
他还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一些收藏的搞笑短视频。
看着陈默那温和的笑容,听着他有趣的讲述,孟晓雨紧绷的神经,才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她也开始小声地、试探性地,分享一些自己平时在内衣店打工时,遇到的那些奇葩顾客和有趣的经历。
比如,有个大妈,拿着一条蕾丝丁字裤,问她这玩意儿是不是口罩,让她哭笑不得。
比如,有个小姑娘,第一次来买内衣,害羞得脸都红了,全程都低着头,不敢看她。
再比如,有个男的,非要买一件最大号的E罩杯文胸,说是要买回去当眼罩用,还说这样每天晚上都能枕着“大胸”睡觉。
说到好笑的地方,她会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那笑容,虽然带着一丝羞涩,却像一朵在石缝中顽强绽放的小花,纯净而又美好。
六个小时的路程,在轻松愉快的交谈中,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从一开始“学长与学妹”之间的尊敬和拘谨,悄然多了一丝朋友般的轻松和自然。
夕阳西下时,他们到达了成都。
从成都火车站,再换乘到他们县城所在的西昌,是一趟需要坐一夜的绿皮火车。
当他们提着行李,挤上那节硬座车厢时,一股混杂着汗臭味、烟味、泡面味、脚臭味以及各种不知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拥挤、嘈杂、混乱。
一个过道上,都站满了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
打牌的、聊天的、吃泡面的、哄孩子的、剪指甲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最底层、最鲜活的生命力。
这让刚刚还在坐着平稳舒适的高铁的陈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两天之前,他还坐在窗明几净的米其林餐厅里,品着美酒,和女神谈笑风生。
就在昨天,他还在三百米高空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和宁城最有权势的女人,进行着一场场惊心动魄的“肉搏”。
而今天,他却挤在这趟充满了汗臭味和泡面味的绿皮火车里。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反差,够大。
深夜,车厢里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的旅客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剩下火车与铁轨摩擦发出的、有节奏的“哐当”声。
孟晓雨显然是累坏了,她靠着冰冷的车窗,早就已经睡着了,脑袋随着火车的颠簸,一点一点的,像个不倒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