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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
冰冷低哑的声音陡然响至耳边,庄七不由一颤,回神过来,连忙收拢住怀抱,蹭上了脸颊,“几时了。”
“酉时。”九亥嫌弃地推开他,撑着床榻,半支起了身子。
庄七微微一怔,不自主望向前边的半敞的窗户,彼时几枝翠竹摇曳,红霞洋洋洒洒地照进窗前的软塌之上,小案上摆着的茶盏也被照出一条斜长的倒影。
“是这个。”
似是看出庄七的疑惑,九亥靠着床背,将旁边的香囊递给了过去。
师父既正大光明地摆在这里,便没想瞒着人,他自也不会瞒。
庄七怔然地望着掌心的香囊,里面的东西,只肖一眼,便能知道是何其珍贵。
手背青筋暴起,大有股想将它捏碎的架势。
他真的看不懂渺尘,既将利用摆在明面上,何须又做一番功夫,还亮亮堂堂地将东西放在这,生怕他没看见似的,哪里有默不作声当好人的半点样子。
不,他本来就不是好人,是只坏透的老狐狸。
耳际传来九亥淡淡的声音。“若只是利用,何至于此。”
庄七侧过头,锦被半盖在腿上,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着痕迹,而胸膛上的殷红显得更发艳丽。
九亥正想说着正事,便见庄七直勾勾地盯着身体,眼狠狠一瞪。
庄七掌心一松,翻身骑在了九亥身上,一霎时整个人将白皙的躯体罩住。
“你这样一直为他说话,弄得我有些嫉妒。”
九亥凝着凑到跟前的脸,猩瞳冰冷地没有温度,他没有退缩,伸手抚上庄七脸侧的魔纹,哑声道:“若是利用,师父何必将毕生所学尽传与你。青州的逐仙令、炼天峰的大婚,哪件事情不是由着我们。”
“有没有想过,师父正是料到,你可能会为我跳入无妄渊,才借清水峰之手传我清心咒。而他以崔耿之名召你回来,只是想保护你。他是真心担忧你的性命。”
庄七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他时常会想起庄老二,他清楚,那一切都是庄老二的自愿,但一想到渺尘一样做到视而不见,在庄老二死后,也没有任何波动,心里便觉得不可思议。
相识百年的挚友亲朋都能毫不犹豫地牺牲。
他想象不到,这样的一人,会在乎一个仅仅相处五年的徒弟。
似是看穿了想法,九亥回视着他的眼,道:“师父隐忍了百年,又怎会轻易将情绪写在脸上,骁从的死,你焉知他不会心痛?他也不会料到,厉濯仙困于瑶岛,根本不会出手,亦料不到幽州嘶——!”
九亥倒吸一口凉气,推着伏在肩上的身体,怒道:“你是狗吗!”
庄七又狠狠咬了一口颈侧的牙印,恶狠狠道:“再替他讲话,今天都让你下不了床!”
“庒十七,你幼不幼稚!”
九亥眼里一怒,眼看推不开,用力掐住他的腰!
庄七疼得龇牙咧嘴,手却将人抱得更紧,捏了一把腰,“你都说我十七岁了,今天就幼稚给你看!”
九亥身子一颤,随即恼羞成怒地锤了一下背,然而后者皮糙肉厚,根本不为之所动,
眼看人又要开疆扩土,一道懒洋洋地声线从门外飘进。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开门!”
庄七本能看向门外。
也就这么一瞬,九亥恼羞地用力一推,一脚踹过去。
砰的一声。
庄七吃痛地摸了摸光溜溜地屁股,幽怨地看向床上。
九亥冷冷一瞥,抓着衣服就往身上披着,“再闹就将你不着寸缕地丢出去。”
哪知庄七蓦地勾起坏笑:“行啊,我又不介意,反正难堪的是厉红缨。”
看着这幅不要脸的样子,九亥咬着牙半天骂不出一句,猛地一甩手扔给他件衣服,字正腔圆地骂了一句:“滚!”
厉红缨站在门外等了半天,眼看木门紧闭了半天都没开,忽地眯眼笑了。
“啧,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呐。”
一语刚落,冷冷的声音骤然从里响起。
“知道就好。”
木门嘎吱一声打开,庄七冷着一张脸,一步跨过门槛。
厉红缨一挑眉梢,忽地后退两步,从头往下地打量。
此时庄七头发散在身后,仅披了件黑色单衣,腰带随意系在一起,松松垮垮地露出了半个胸膛,其上数道血红的抓痕。赫然暴露在外。
厉红缨看着啧啧只叹,“这么激烈?这倒让我开始担心,我的好青梅消不消受得起。”
庄七的脸一下变得更臭,冷冷道:“我看你舌头不想要了。”
“别。”厉红缨不自主又后退一步,恰巧靠在了溪流旁的翠竹上,干脆靠着粗杆,叹着气道:“现在我凡人一个,你这尊煞神,惹不起。”
“呵,谁知道你老子有没有留一手。”
庄七嗤笑一声,他才不信厉红缨没有办法冲破禁锢,只是这人要演,他也懒得揭穿,随即冷冷道:“找我做什么。”
厉红缨又是一声叹息,佯装伤心的摇了摇头:“你们把我敲晕仍在一边,连个吃的都不留一个,是想饿死我这个□□凡胎吗。”
“明天就动身走人,饿一晚死不了。”庄七不耐烦地道了一句,便欲转身走人,却见厉红缨眼底浮出玩味的笑容。
“走人?怕走不了。”
庄七眸光一凝,“什么意思?”
“我呢,刚转了一圈。”厉红缨啧啧说道,“本想去山腰打几只野兔给你,未料啊,半步都出不去,门口的结界,明明白白地写着,咱们走不了。”
庄七闻言闭眼,灵识倏忽而出,而当冲出院外的一瞬,一道结界骤然亮起,直接击散灵识。
庄七猛地睁眼,随即一扬手。
讨世剑倏地冲天而去,但当它碰到上端的一瞬,白色的结界骤然亮起,毫不留情地将剑打落。
庄七愕然。
厉红缨一派惬意,仿佛此事和他没干系一样,晃了晃手,懒洋洋道:“好师弟,现在能找找吃的了么,好歹我也是你师兄,忍心将我饿死?”
庄七已冷静下来,闻言扬手一甩,厉红缨手上就多了个包袱,他随即头也不回返身进入走进小院。
“你就不担心?我怎么感觉,这位圣人要做件了不得的大事。”
厉红缨轻佻的声音从后而来。
“我担心他做什么。”庄七冷笑一声,“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老子。”
一语罢了,大风狠狠一刮,木门彭地一声闭上。
竹叶纷纷扬扬落下,厉红缨的笑容逐渐散去,他靠着竹竿,不自主地望向一点点黯淡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