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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终南山慢悠悠地回到嘉兴,已是到了秋末冬初。白蔓因早说要在此地过年,不回山上了。青音也开始安排布置,好让主人在此地好好的过一次除夕。
嘉兴的风土人情只是新鲜了几个月,很快就变得无聊了。那些江南女伶美貌可人,又因和神女城中的女伶是自由人不同,白蔓不过多请了几次,都开始痴缠起来,期盼这位出手大方的公子救自己脱离苦海。
官伎还有几分矜持,私伎却是急于脱困,什么都肯做。但她们肯……白蔓不肯啊!她平生最烦别人痴缠,本还有心多赏些春色,后都全部买下打发回去给青音安排了。
这日她从书房中小睡起来,披散着头发,看着满屋的寂静,又见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想到黄兄去了北地,莫愁回了终南山,阿宴要再过段日子来,突觉得有几分冷清。
只是前段时间被这江南的女伎都缠烦了,不想招人进门,每日在家中闭门读书,作画雕刻,与在神女城中的日子几乎是两样,让白蔓分外想念有自己的“黄兄”在的日子。虽然“黄兄”的脾气不是很好,但总能说的与自己相得,是旁人不及的。
她在书桌上铺好纸张,提笔画了一朵莲花,观摩半晌,才在旁写了“知音世所稀”。
外面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白蔓看着画想到黄药师,心道:“外面这样的冷,他身上可有寒衣吗?”她唤来青音,先是吩咐她叫女仆将这幅画裱好。又吩咐道:“已经入冬了,等家里的皮子送来,看看可有好的,给黄兄做一件裘衣,再用素一些……或者是青绿色的料子做几件冬衣,里面记得塞棉絮。他这个人……想来家里又没人替他打理,自己又不会爱惜自己。如今去了北地,回来再做冬衣也太慢了。对了,他喜欢桃花,你去叫人寻些好的花苗来,种在他的院子里,明春时就能见到花开了。”
青音听着白蔓的话,疑问道:“从前那些人……也不曾劳烦公子如此费心啊?怎么今日却操心黄先生的衣服?”
熟料白蔓皱了皱眉,教训道:“黄兄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爱宠。岂可这样说他?”
那要是她的爱宠,也不过是讨她一时欢心的玩具,怎么可能用心去关心对方的衣食?而朋友却是不一样的,“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白蔓认为要真心对朋友好,就不应该轻慢他,所以青音将黄药师比作从前那些围绕着她的人,白蔓很是不高兴。
青音咽下嘴里的千言万语,问道:“前几日送来的皮草里有几块黑貂皮,摸起来皮光水滑的,倒是很不错,只是该如此裁定呢?”
白蔓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言道:“他不喜欢奢华,也不爱什么金银宝石的。就按大兄的身量裁得更宽一些,冬天的衣服大了也没什么的。再用翡翠做点扣,用青绿色的,他最爱这种颜色了。还有……从我做衣服的布料里拿一些细布给他做几套贴身的衣物。”
这个时候文人相交到极致,除了写诗相和,相拥而眠,还有解衣推食,意思就是把衣服脱给别人穿,把食物让给别人吃,才能显得两人的感情深厚。
青音听着白蔓这个吩咐,心想:人家相交都是男子或者是女子,您又不是……不过她又明白白蔓和黄药师相处时也没当自己是个女子,再加上她平素对自己看得上的也是贴心贴肺,这个行为真要说起来,可能还不如一夜之间连奔八百里,去给相明珠送花呢!
江南的冬日,草木都慢慢枯败了,连花市上的鲜花都少了许多。
白蔓在家中更是懒得出门,在家中照看塘花。这放在室内用热水不停浇灌在挖出的水沟里,进而产生的蒸汽进行熏蒸而导致能在严寒冬日盛开的花,便是塘花。
放置塘花的地方热得很,白蔓每次都是穿着薄衣服进去,出来时热的浑身都出汗。
塘花开花后,白蔓偶尔会在头上簪一朵,但更多是拿来装饰厅堂。想送人,送的人都还未归来。
可巧头一次在外面过年,青音正觉得寡淡了些,将培育出的塘花摆在家中,还算上热闹。
蒋宴是腊月二十七到的,她怕错过二十八的腊八粥,紧赶慢赶的,终于赶到的。
谁知白蔓一见是她来,也没多少兴致。她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来早了还不好?陪你喝粥。”
蒋宴看着白蔓问道:“难道你不是在等我?是在等别人?”
“没有……我能等谁?”白蔓矢口否认,又道:“你明日记得早些起来熬粥。”
“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个?你就不想问问我未来弟妹和未来妹婿两个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什么妹婿?我还不想那么早成家,而且我不会嫁人的……”
“那就是说,你还是属意娶相明珠为妻?”
白蔓喝了一口茶,脸上出现明显的冷淡,她道:“我都说了,我现在没有想这些东西。”
蒋宴一瞬间就来了兴致,她问道:“你在江南是不是遇到什么美人了?什么模样的?勾得你居然对那两位一点都不上心了,带我见见?”
她可太了解,如果白蔓没有转移心意,就算不问相明珠,也要问问那一位莲花郎的。
“什么美人?你别乱说。”
白蔓看了一眼周围,小声道:“他是我的朋友,你怎能这样看低他?”
蒋宴拖长尾音哦了一声,又追问:“那他人呢?”
白蔓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叹道:“他去北地寻亲了,我当时嫌外面热不肯跟他一起去。现在……他说除夕要回来和我共度的,到今日还一点风声都没有。”
蒋宴转过脸去无声笑了半天,又转回来正色道:“或许是在路上耽搁了,这离除夕还有好几日呢!”
白蔓撑着脸,露出不符合她现在这身男子装扮得轻愁,跟蒋宴抱怨道:“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啊……”
听着通篇都是这位“黄兄”如何如何的同她心灵相交,又是如何的没人照顾。蒋宴这就奇了,她道:“我虽还不认识你这位黄兄,可……想来必是文采风流、相貌堂堂的雅士了?”不然怎么这样讨你欢心?
到了二十八之日,蒋宴看着吃着腊八粥还神思不属的白蔓,心中暗想:从前也没见她对任何人这么想念啊?这位“黄兄”到底是什么来头?
黄药师在中都听闻有一群汉人大闹中都,又深夜去问当时参与围剿的几位金人兵士。他身材高大,又戴了□□,那些兵士被吓得魂不附体,一五一十地说了之后不停地给黄药师磕头。
当他听到其中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生得花容月貌,来历不明,就猜想这是女儿,当下结果了这群金人,又往南而来。
至于中都第二日传开恶鬼杀人案时,黄药师已经离开中都很长一段距离了。
黄药师一路由北到南,也未曾得见爱女踪迹。快到除夕之前,他想起自己答允过白兄弟,寻不着爱女便和他共度除夕,又转了路程,去往嘉兴。
他在门口方一敲门,开门的丫鬟看见黄药师,不知多喜,忙请人进来,又让小丫头赶紧去通传。
白蔓在和蒋宴吃芒果,是从别的世界买来,再用船运过来的,正好如今是冬日,冻了硬邦邦的,再将皮剥开,切成小块,吃起来绵纱纱的,还有细碎的冰碴感。
来报信的丫头和青音说了之后,青音走到她们身边,报喜道:“公子,黄先生回来了……”
白蔓先是一喜,然后想到这几日忘记吃药了,嗓音并非是少年之音,忙叫道:“药!”
她忙吃了一颗药,改变了声音,再擦干净嘴,才去见黄药师。
“黄兄!”
黄药师见白蔓大步走来,再看他穿得单薄,后面追过来的婢女手上拿着白色的裘衣,笑问道:“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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