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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算收成了。她做事认真,账目记得清清楚楚,分种子的时候,也总是尽量多给佃农们分一些,遇到家里有孩子的佃户,还会额外给一把糖果。鲁家村的人都喜欢这个不摆架子、心地善良的鲁家小姐,路过鲁家门口,总会笑着喊一声“祖兰姑娘”,祖兰就站在门槛上,笑着递过一块红薯干或者一把炒花生。
祖兰的童年,是在书香、女红和善良的氛围里长大的。她知书达理,温柔善良,却也有着自己的主见。她不喜欢那些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觉得他们大多不学无术、游手好闲。鲁夫人常跟她说起亲事,说想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可祖兰却总说:“娘,我不看重家境,只要人聪明勤快、踏实、心地好,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她不知道,她心里期盼的那个人,此刻正在雁鹅湖对岸的田埂上,挥着锄头劳作,而他们的缘分,将在几年后的一个春天,悄然开启。
1925年的夏天,雁鹅湖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暴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湖水暴涨,漫过了湖岸,郭家村的田地大多被淹,稻子泡在水里,渐渐发黄、腐烂。漆老三看着自家辛苦种的稻子,急得嘴上起了一串水泡,他每天都扛着锄头去地里排水,可水势太大,排出去的水很快又漫了回来,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稻子绝收。
那一年,郭家村的村民们都颗粒无收,家家户户都愁眉不展。冬天的时候,不少人家都断了粮,好在生活在雁鹅湖边,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里人在粮荒时,只能靠多捕鱼,挖野菜、借米勉强糊口。漆老三家里还好,之前攒了一些粮食,又靠着捕鱼换了些粗粮,勉强能维持生计,可来年的稻种,却成了大问题。
1926年春天,天气渐渐转暖,地里该播种了,可郭家村的村民们大多没有稻种。漆老三带着旺谷在湖里捕了几天鱼,挑着满满一担鱼,打算去鲁家村借点稻种,顺便送他们一担鱼以示谢意。鲁家村地势高,去年的水灾没怎么影响到他们,而且鲁家是大户,肯定有多余的稻种。漆老三平时跑货郞也和鲁家打过交道,多少有些脸熟。他家人好心善,不会见死不救。
旺谷那年二十四岁,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健壮的小伙子,皮肤黝黑,眼神明亮又透出几分灵气,继承了他爹的勤快和实在,也继承了爹的灵活头脑。他跟着爹,挑着鱼担,沿着雁鹅湖的湖岸,走了十几公里的路,才到了鲁家村。
鲁家村比郭家村热闹得多,村口有几家商铺,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漆老三带着旺谷,径直走向鲁家大院。鲁家大院在村子的中心,青砖瓦房,朱漆大门,门口有两个石狮子,气派十足。大院旁边,是一片宽敞的打谷场,几个佃农正在翻晒去年收获的稻种,阳光洒在金黄的稻种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爹,咱就在这儿等鲁老爷吧?”旺谷放下鱼担,擦了擦额头的汗。漆老三点点头,正要开口喊人,旺谷却突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