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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累的活。年底的时候,根生鼓起勇气去找刘光宗,想向他要一点钱,给弟弟们买几双过冬的棉鞋。冬天太冷了,他们的旧鞋早就破得不能穿了,弟弟们每天都冻得瑟瑟发抖。
“刘老爷,”根生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头埋得很低,“这一年我和弟弟们任劳任怨,地里的活、院里的杂役从没落下,您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点钱,让我给弟弟们买几双鞋?”
刘光宗闻言冷笑了一声:“给你钱?我让你们好吃好住,还敢跟我要钱?”他身子前倾,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别忘了,六年前你爹咽气时,是你求着来当雇工的。要不是我爹好心收留,你们弟兄几个早冻死饿死了,还能活到现在?你现在翅膀硬了,来给我提条件?”
根生的肩膀微微发抖,刘光宗的话像冰锥扎进心里。“我不是提条件,”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委屈与压抑的愤怒,:“我每天挑水、劈柴、下地,顶得上两个壮劳力,弟弟们也帮着喂猪、扫院、搓草绳,不停地干活,我们只是想要几双鞋,度过这个冬天啊!”
刘光宗拍着桌子霍然站起:“在我刘府,我说了算!你那几个小崽子,干的活够填肚子就不错了,还不是我像养猪一样养着?养头猪年底还能杀了卖肉,养他们纯属吃冤枉饭!”他指着门口,唾沫星子横飞,“你要是不满意,现在就滚蛋!有的是人抢着来我家当雇工!”
根生看着刘光宗刻薄的嘴脸,愤恨极了。根生攥紧拳头,想狠狠地揍他一顿,然后远走他乡,但他不能,要是他走了,三个弟弟怎么办?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照顾好弟弟们”的声音,好像又在耳边响起。
他深深吸了口气,把攥紧的拳头松开,默默地转过身,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走出堂屋的瞬间,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下来,眼泪与冷风滑进脖子里,冻得他直哆嗦。
柴房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四处漏风的墙挡不住寒气。三个弟弟裹着破旧的棉被,一看见他就立刻围了过来,最小的舒次生冻得鼻尖通红,小声问:“哥,刘老爷给你钱了吗?”孩子们的眼里满是期待,那是对一双鞋、一个暖冬的渴望。
根生的心像被针扎得疼,他别过脸擦了擦眼泪,强装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等开春活多了,咱们再想办法。”他把弟弟们往稻草堆里推了推,“快睡吧。”
那天晚上,根生在稻草堆上坐了一夜。月光透过小窗洒进来,照在弟弟们冻得发紫的小脸上。他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有多难,他一定要带着弟弟们出去闯荡,就算是去山上砍柴、去河里摸鱼,他也要带着弟弟们活下去。总有一天,他要让弟弟们穿上暖和的棉鞋,吃上饱饭,再也不受这样的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