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公看在眼里,常跟姑婆说:“这孩子挺勤快的,比咱们想象的懂事。”姑婆点点头,偶尔还会找出自己年轻时的旧衣服,让她拿去改了穿。
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地里没什么活计,姑婆待在屋里,脾气也变得急躁起来。显菊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烧火,若是火生得慢了,屋里没及时暖和起来,姑婆就会坐在床上骂:“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眼?烧个火都磨磨蹭蹭的,想冻死我是不是?”
显菊不敢辩解,只能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浓烟呛得她直咳嗽,眼泪直流。有一次,她实在呛得厉害,忍不住咳了几声,姑婆听见了,突然提高声音:“你咳什么咳?故意让我心烦是不是?不想烧火就滚回你妈家去!”
显菊攥紧了手里的柴火,她想起秀莲送她来时的嘱托,想起家里哥哥和妹妹饿着肚子的模样,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第一次觉得,姑婆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转年开春,姑婆让显菊学着洗衣裳。姑婆的衣服要手洗,还得用皂角搓出泡沫,领口、袖口必须洗得发白。显菊按姑婆说的做,搓得手都红了,可姑婆摸了摸衣服,还是不满意:“这洗的什么?跟没洗一样!你是不是没用心?”
显菊看着自己通红的手,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小声说:“我洗了,搓了好几遍。”这是她第一次反驳姑婆,姑婆愣了一下,随即就炸了毛:“你还敢跟我顶嘴?我让你洗衣服,你就这么应付?今天洗不完,你就别吃饭!”
那天,显菊在河边洗了一下午衣服,直到太阳快落山,才把衣服洗完。她端着木盆往回走,胳膊又酸又疼,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不该被这样指责。从那以后,显菊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顺从,遇到姑婆不讲理的时候,她会试着辩解,哪怕每次辩解都会招来更多责骂。
1960年,粮食变得紧张起来,姑婆家的红薯粥也稀了不少。
有一次,显菊没吃饱,下午干活的时候头晕,不小心把喂猪的食桶打翻了。姑婆听见动静,拄着拐杖过来,一摸食桶翻在地上,气得抬手就往显菊身上打:“你个败家子!粮食都不够吃,你还敢糟蹋猪食!”
显菊这次没有躲,她站在原地,看着姑婆,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头晕,没拿稳。”“头晕?我看你是故意偷懒!”姑婆越打越凶,拐杖落在显菊的背上、胳膊上,疼得她直咧嘴,可她咬着牙,硬是没哭,也没再往后退一步。
姑公从屋里跑出来,赶紧拦住姑婆:“别打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真是没吃饱。”“没吃饱?她吃得还少吗?家里粮食都快被她吃没了!”姑婆甩开姑公的手,又对着显菊骂了半天,才拄着拐杖回屋。
晚上,姑公偷偷给显菊塞了个烤红薯,小声说:“你别跟你姑婆置气,她也是担心粮食不够。”显菊拿着红薯,咬了一口。她对姑公说:“我没置气,我就是觉得,我没做错的事,不该被这么骂。”姑公看着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