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姑婆尝了一口,就把碗摔在地上,碎片溅到显菊的脚背上,划开一道小口子。“你连饭都做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姑婆骂道。
显菊看着脚背上的血,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说:“饭煳了一点,能吃,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满意,以后饭你自己做。”这句话一说出口,姑婆和姑公都愣住了。姑婆反应过来后,气得脸色发白:“你敢跟我这么说话?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跟我顶嘴?”
“你没养我,我是自己干活换饭吃。”显菊说完,转身就往柴房走,留下姑婆在屋里气得直骂。那天晚上,显菊没吃饭,躺在床上,心里却很平静。她知道自己越来越倔强,可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受了委屈也不吭声。她觉得,就算是寄人篱下,也该有自己的底线。
1963年,生产队的会计突然要去外地投奔亲戚,离开郭家村,留下一堆没理清的账本和工分记录,让队长犯了难。当晚队里社员们围坐商议,一致推举显关,他做了一年出纳,记账工整、办事牢靠,连分粮时的零头都算得丝毫不差。
就这样,显关接过了会计的木算盘。可会计活儿比出纳复杂多了:要核算全队几十户的工分、统筹粮油收支,还要根据耕地肥力制定来年的播种计划和农机预算。显关白天跟着下地挣工分,晚上就着煤油灯翻老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遇到搞不懂的,他就揣着账本跑几里地,去请教村里的老会计,听老人手把手指导。没过多久,他就把繁杂的会计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账本记得清晰明了,成了队里离不开的“铁算盘”。
有一天,显关从大队部开完统计会回家,碰到从学校回家的方香,两人打了一下招呼,显关忽然觉得方香从一个女孩长成了一个女人。她穿一身得体的藏青斜襟褂子,配同色粗布长裤,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搭在一侧肩上,别有一番韵致。虽两人从启蒙一直在一个班上读书,却从来没有注意到,方香长得也很美。
过了两天,方香从学校回家又遇到显关,显关说又从大队部开完会,两人一路说笑着回到各自家里。从那之后,方香每天都遇到显关“开会”,并且散会的时间正好是方香下班回家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总遇到一起回家,一路上总有新鲜事交流。方香原来一直认为显关话少,现在改变了这个看法,其实显关蛮健谈的,稳重中带着俏皮。
可这周五显关却没有出现,方香一个人回了家。又一个星期五了,方香还是没有碰到显关了,怎么这段时间不开会了?方香不觉奇怪起来。
又一天从学校回家,路过队里的棉花地的时候,方香看见显关正和社员在垄上除草,方香望着显关笑,显关尴尬地也对着她笑了一下,忙又低头锄草。方香觉得奇怪: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前一向碰着了还热情洋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