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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没有找人,但毕竟自己才三十岁,一个人熬一辈子确实冷清。能找到一个和自己合得来的人过一辈子,比一个人过一辈子再怎么都强。
堂妹不禁对冯克兰点了点头。
冯克兰满怀期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罗维春,谁知他却给一口回绝了。
冯克兰不禁说了他:“你一个大单身汉,从两岁就一个人拉扯凤鸣,又当爹又当妈,屋里屋外都要管着,太不容易,找个女人帮着你不好吗?”
“唉,二姐(因为方海是家里老二,所以都喊他老婆克兰‘二姐’)啊,不是我不识好歹不听劝,一是我有孩子,没有几个人会不嫌弃;二是只怕找个人不但不能帮到我,还会添乱帮倒忙。”罗维春回道。其实他没和她说过,方荷走了才一年的时候,他队上的张婶就找过他。
队上的张婶上门时,罗维春正给凤鸣缝脱了线的裤子。“维春啊,婶给你说个正经事,同大队的李昌萍,你该认得吧?比你小两岁,人长得周正,手脚也麻利,人家听说你的情况,倒先托我来问问。”罗维春的手顿了顿,手上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这事传到祖兰耳朵里,老人隔天就迈着小脚专程跑到女婿家里来了,对他说:“凤鸣还小,你一个大男人,又要上工又要带娃,哪能顾得过来?”祖兰摸着凤鸣的头,眼眶发红继续道,“你也还年轻,找个好女人,两人搭伙过日子,凤鸣也多一个妈疼,总比你一个人硬扛强。”罗维春看着怀里啃红薯的儿子,凤鸣嘴角沾着薯泥,仰起脸冲他笑,露出两颗刚长的小虎牙。他沉默了许久,终究点了头。
见面定在张婶家的堂屋。罗维春特意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把凤鸣收拾得干干净净。李昌萍来得准时,穿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一包水果糖。她对罗维春很热情,问起他的工分、家里的情况,说话温温柔柔的。凤鸣怯生生地躲在罗维春身后,李昌萍递过糖,脸上的笑淡了些:“这孩子倒是文静。”
罗维春同意先交往试试。李昌萍来得很勤,有时会帮着洗几件衣服,或是带些自己做的咸菜。她对罗维春确实好,上工的时候会特意多给他带个白面馒头,知道他胃不好,总提醒他按时吃饭。可这份好,却从来落不到凤鸣身上。
有次凤鸣不小心弄翻了饭碗,米汤洒在李昌萍的裤子上。她瞬间变了脸色,拔高声音:“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凤鸣吓得缩在桌底哭,罗维春忙抱起儿子,刚要开口,就听见李昌萍抱怨:“带这么个小拖油瓶,以后日子怎么过?”罗维春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后来李昌萍来家里,总有意无意地说:“凤鸣都三岁了,该学着自己吃饭穿衣,总黏着你也不是办法。”她给凤鸣买过一次玩具,是个拨浪鼓,凤鸣刚拿到就被手柄上的木刺扎了手。罗维春看着儿子指尖的血珠,心里像被针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