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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带动群众搞四清？你这是典型的重生产轻政治！”
周书记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低沉了些：“搞革命不是喊口号、凑人数。咱们公社的底子薄，刚从困难时期缓过来，社员们能安心种地、多打粮食才是根本。王桂英身怀六甲，干不了重活，你让她挺着肚子去学批斗技巧，出了意外谁负责？李春花的男人在外修水库，家里就她一个劳力，你把她调走，地里的活没人干，娃没人管，这不是给社员添乱吗？”
他顿了顿，指着名单上几个名字补充：“还有这几个，都是队里的插秧能手、接生员，现在正是春播备耕的关键时候，把她们抽走，生产任务咋完成？县上让搞妇女工作，是要发动妇女参与建设，不是让你不管实际情况瞎折腾。”
迟大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原本想借着组织培训班的机会在县妇联面前表现，没想到却被周书记泼了冷水。“周书记，你这是故意拆我的台！”她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社员纷纷侧目，“县妇联明确说了，要突出阶级斗争，你却处处护着这些‘不革命’的妇女，我看你就是思想右倾，害怕阶级斗争！”
“我不是害怕斗争，是要实事求是。”周书记的语气坚定，“咱们当干部的，得把群众的冷暖放在心上。阶级斗争要搞，但不能以牺牲社员的实际利益为代价。培训名额我给你留了十个，都是家里没负担、确实有积极性的妇女，剩下的，等农闲了再分批组织学习，这样既不耽误革命，也不影响生产，有啥不好？”
迟大菊看着名单上被周书记用红笔标注的“孕妇”“幼儿母亲”字样，心里又气又恨。她原本想借着这次培训在县妇联那边露露脸，为自己争取晋升的机会，没想到周书记自开始“大干革命”以来，处处和她不对付，现在培训这事上又这么不支持她。
她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以前很照顾她，整个公社就两辆自行车，还特许她下乡有资格优先使用。她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在单位她是唯一的女干部，感觉以前同事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着，现在对她都有点敬而远之。“周书记，你这是跟县妇联的要求作对！”她咬着牙，狠狠瞪了周书记一眼，一把夺过名单，“这事儿我没完，我要向县上反映！”
周书记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迟大菊一直想往上爬，总想着靠搞运动、喊口号出彩，却从不考虑基层的实际情况。她本可以凭自己的才华和干劲，脚踏实地，前途无量，但现在却走上另一条路，他不知道这条路将把她带向何处，但一定不是最好的去处。迫于形式，他不能对她多说什么，可作为公社书记，他不能看着社员们的利益受影响。
从那天起，迟大菊看周书记的眼神没有了以前那种敬畏和崇拜。开会时，她要么故意曲解周书记的话，要么就阴阳怪气地唱反调；背地里，她更是到处散播流言，说周书记“只认粮食不认革命”“思想保守、阻碍妇女解放”，甚至偷偷往县妇联写匿名信，诬告周书记“压制革命运动”。
显关越来越担心，不知道周书记会不会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