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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眼花。
更让他头疼的是,公社内部也开始分裂。一部分人支持周书记,认为应该“以生产为中心”,不能耽误了农事;另一部分人则响应造反派的号召,主张“先革命,后生产”,把批斗“走资派”当成首要任务。两派的人经常在会议上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动手。
迟大菊毫无疑问地站在了造反派那一边。她本来就对显关心怀怨念,现在更是借着运动的名义,处处看显关不顺眼。有一次,显关按照老秘书留下的记录,整理了一份关于公社农业生产的报告,迟看到后,当着众人的面把报告扔在了地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生产?舒秘书,你这是在走资本主义道路!”迟的声音尖厉,眼神里全是鄙视。
显关捡起地上的报告,心里很是气愤,却又不能发作。“迟主任,农业生产是公社的基本工作,不能耽误。”他据理力争道。
“基本工作?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革命!是批斗走资派!”迟大菊不依不饶,“我看你就是和周青松穿一条裤子!”
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显关知道,迟大菊是故意针对他,可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忍气吞声。从那以后,迟大菊经常在工作上找他的麻烦,要么说他整理的文件不符合要求,要么说他传达上级指示不及时,把显关搞得焦头烂额。
1967年3月,“夺权风暴”波及丽县,吉安公社也未能幸免。公社的造反派组织“红卫兵战斗队”联合其他公社的造反派,手持棍棒,冲进了公社大院,宣布夺取公社的领导权。周书记被关进了公社后院的牛棚,每天被迫干农活、干重活。副书记何启云因为“态度暧昧”,既不支持造反派,也不反对造反派,被停职反省。
显关作为公社秘书,被造反派头头李红卫叫到了办公室。李红卫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原本是公社中学的老师,借着运动的东风,成了造反派的头头,说话做事嚣张跋扈。“舒秘书,现在公社的领导权已经掌握在我们手中了,你得表个态,站队到我们这边来。”李红卫坐在原来周书记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语气傲慢地说。
“要么加入我们,跟着我们一起革命;要么,你就是走资派的走狗,我们对你绝不客气。”旁边的迟大菊补充道。她现在是造反派的骨干成员,仗着李红卫的势力,更加肆无忌惮。
显关的心里很纠结。他不想加入造反派,看不惯他们打砸抢烧、随意批斗人的做法。那段时间,显关犯了失眠症,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李红卫和迟威胁的话语。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老杨偷偷找到了他。“显关,别跟着瞎闹,”老杨压低了声音说,“不管谁掌权,老百姓还是要吃饭,公社的工作还是要有人做。你守好自己的本分,把该做的事做好就行。他们现在离不开你,你掌握着公社的大量文件和资料,而且他们还得依赖你写各种材料,一时半会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显关听从了老杨的建议,没有明确“站队”,只是默默地继续处理自己负责的日常工作。整理文件,传达上级的指示,尽可能地维持公社的正常运转。造反派虽然不满,但正如老杨所说,他们确实离不开显关,只能暂时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