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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社会里,婆媳与姑嫂关系向来是绕不开的话题,许多人家,看似寻常,却总在不经意间搅得一家不得安宁。
人们常说这两种关系最是磨人,矛盾一触即发,和解却难如登天。好在我家的情况不算最坏,我妈与奶奶虽偶有磕碰,却也恪守着长辈晚辈的分寸,从未闹到撕破脸的地步;与几位姑妈更是相处和睦,大姑妈识大体,凡事都以家庭和睦为先,说话办事透着一股让人舒服的周全;二姑妈远在他乡,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距离产生了美,见面时只剩寒暄与客气;三姑妈生性木讷,平日里沉默寡言,虽然离娘家近,平时也少回娘家来,她们之间没有柴米油盐的琐碎纠缠,自然少了许多是非。
倒是我妈作为姑子,与几位舅妈之间的关系,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这一切的平衡点,全在我那小脚的外婆鲁祖兰身上。外婆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贤惠人,裹着一双小脚,却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这辈子最厉害的本事,就是会做人,尤其在对待几个儿媳这件事上,更是一碗水端平,从不在背后说任何一个媳妇的不是。哪家有了难处,她悄悄接济;哪家夫妻拌了嘴,她温言软语地劝解,从不偏袒任何一方。凭着这份通透与善良,外婆深得舅妈们的尊重,大舅妈和二舅妈待我妈如同亲姐妹,逢年过节总少不了互相走动,家里做了好吃的,也会特意给我家送一份来。唯独三舅妈,像是这和睦画卷上的一点墨渍,最终还是与我妈闹到了拳脚相向的地步。
那是 1980年的深秋,雁鹅湖的夜晚已经透着刺骨的寒意。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被月光一照,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那天的月色清亮,如洗的月光洒在湖面,泛起粼粼的波光,连田埂上的野草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和几个小伙伴在晒谷场玩罢捉迷藏,正准备各自回家睡觉,突然,一声尖利的“抓小偷啊!”划破了夜的寂静。那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像是从三舅妈家的方向传来,在空旷的田野上十分刺耳。
原本沉寂的村庄瞬间被点燃了。家家户户的煤油灯接二连三地亮起,房门吱呀作响,大人小孩们穿好衣裳,一窝蜂似的涌了出来,朝着喊声的方向跑去。我也跟着人群往前挤,只觉得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田埂狭窄,人多拥挤,大家推推搡搡,有小孩被撞倒后哭哭啼啼,有大人在人群中高声呼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还有人手里拿着扁担、锄头,像是要去奔赴一场硬仗,整个田野乱作一团,脚步声、呼喊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雁鹅湖往日的宁静。
混乱持续了好一会儿,走近了些,我才看清田埂边,有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头发散乱,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扭扭。我扒开身边的人使劲往前凑,等看清那两人的模样时,发现那揪在一起的,竟然是我妈和三舅妈!
三舅妈的几个孩子围在旁边,大的正梅已经二十岁,小的老六正玉才十岁,脸上都是惊慌失措。他们一会儿伸手去拉三舅妈,嘴里喊着“妈,别打了”;一会儿又扯我妈一下,不知道要帮谁。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想上前去拉,却又被周围的人群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互相撕扯,心里急得直哭。
旁边的大人见状,赶紧上前拉架。有几个力气大的汉子,一边一个,硬生生把她们分开。我妈被人扶着从地上站起来,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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