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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敝宅过于简陋,诚恐招待不周……敢问,因何如此?”
李格非并未即刻答话,而是软哒哒的歪在椅子中,仿佛被抽掉脊骨,整个人显得极其放松、惬意。
他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才悠悠说道:“你倒是会享用之人。此物新奇别致,斜卧其上,真是舒服。”
“嚯嚯,你莫要惊异。吾在京城监管太学生,每日需正身自省,着实劳累之至。此处旷达远致,风景独好……”
从中正的浩浩官仪,到毫无形象,简直是无缝衔接。李格非斜躺在椅子上,那啰里啰嗦的神态,很像刘江源前世流行的葛优瘫。
这等瞬间变化,简直亮瞎了他的眼睛。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刷新了刘江源的认知。
晚餐时,见饭桌上竟然有炒菜,李格非赞不绝口:“啧啧,你这个小郎,竟有此等炒菜,妙哉妙哉……再来一盘!”
刘江源满头黑线,不知该如何答话。
翌日,李格非继续跳脱。
因为大雪封路,压杆井的水车无法抵达。牛满仓只好卖苦力,一趟趟地去挑水,毕竟马匹需水量很多。
李格非见井水清冽,神色夸张说道:“你这个小郎,真是好享用。此处缺水,河水浑浊,可山泉极好……”
“呃,格叔!哪有什么山泉,就是普通井水而已……”
见对方基本放飞了自我,刘江源便主随客意,连称呼都变得随意起来了。
“井水?莫要唬我,待我查验。”
李格非不理刘江源的劝说,跟着挑水的牛满仓,不畏寒冷及雪地难行,竟跑去了道观,亦发现了压杆井。
见牛满仓抬起、压下井杆,清冽温水便涌出来。
一时间,李格非如同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问询后,兴奋地跑回夯土院。
“压杆井,可否献给官家?”
在山区、黄土高原应用压杆井,绝对事半功倍,毕竟地下水埋藏较浅;而平原地区才是深井的天下。
想都不用想,刘江源随口说道:“当然可以啊,你回返京城之时,带上图纸、实物均可。”
“甚佳,然压杆井?此名字太……”
李格非手舞足蹈,喃喃自语道,“南侧峪川水极短、甚微,可借北侧九陵水之号。不如取九阳地涌泉?妙极、妙极!”
塬地的北侧才是九陵水所在,山南、水北谓之阳,李格非弄个九阳之号,全然不符此时的命名规则。
何况,名号太强大,扛不起啊。
刘江源急促摆手道:“九字过于尊贵,太张扬了……”
“不,此物大利天下,除非你欲扬名天下,冠刘氏之称?”
刘氏地涌泉!
这个?还不如九阳……
刘江源满脸黑线,无可奈何道:“罢了,等明年,我就搬到对面塬上。”
“哈哈。”
捏着颏下胡须,李格非摇头晃脑,“水北谓之阳,也可称九阳地涌泉!你若不喜阳字,唤九阴之号,亦有丝丝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