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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伙计说:“小二,三碗甜茶!”
“客官请上坐,甜茶这就来!”
这个摆在斗仙台下的露天茶摊只有一张茶桌,一侧桌角已经有一位茶客慢斟慢饮,茶伙计用粗布手巾掸了掸茶桌另一角,请张猎户带着小鸾姬坐在长条板凳上。
三碗甜茶一上桌就被平均分配了,张猎户一碗,鸾姬一碗,肉球和叨叨一碗。张猎户先替鸾姬吹了吹茶汤,然后笑呵呵地说:“宝宝慢慢喝,别烫着!”
鸾姬点点头放下肉球,嫩声嫩气说道:“知道了爹,女儿会小心的。”
而后,小鸾姬吹了吹摆在肉球面前的茶汤,哄慰着说:“肉球慢慢喝,别烫着!”
小肉球甩下叨叨,点点头,哼哼了两声,嘟起粉嫩嫩的小嘴巴又吹了几口,而后哼哼唧唧冲叨叨撇撇嘴,抬起肉乎乎的小爪朝茶碗按了一下叨叨的鸟头。
这回轮到叨叨了,它侧着头翻了肉球两眼,自顾自地含水、仰头、咽水,一口接一口地喝起来……
等十几口后叨叨喝够了,肉球才满面欣慰地冷不防舔了几下叨叨来不及躲闪的尖尖金喙,而后在叨叨使劲回鹐它耳朵的情况下把小嘴巴担在碗沿上,呲咯呲咯喝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小鸾姬甜甜地笑了,张猎户也开心的笑了。
但是,小鸾姬并没有去喝那碗温度已经很适宜她这个幼儿饮用的甜茶,而是冲对面的茶客乖乖一笑,稚声问道:“小爷爷,能给我讲讲这个斗仙台的故事吗?”
张猎户一愣,这才注意到对面这位茶客的样貌。不怪鸾姬称其“小爷爷,”这位茶客确实够小,纵使坐在板凳上,也不难看出他是个身高不足二尺的侏儒,跟小鸾姬的个头不相上下。他胳膊腿儿短粗,大大的脑壳,凸额、凹脸、宽下巴、大嘴岔,侏儒该具备的显著特征一样不差。最为乍眼的是,侏儒上身那件脏兮兮的灰色马甲上用红墨写着三个醒目大字:缸打听。
见鸾姬问完侏儒无动于衷,作为大人的张猎户急忙抱拳拱手,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先生,小女好奇,还请先生指点。呵呵……”
“五两纹银。”侏儒冷着脸伸出一只大号蛤蟆爪一样的手掌。
“这……”
五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张猎户转脸看着小鸾姬。
鸾姬仰头卖着乖说道:“爹,给钱吧!女儿想听。”
“哦,好好好!给钱!给钱!呵呵呵,只要宝宝想听,多少钱爹都会出的!呵呵……”
也许是这段时间彻底被鸾姬的不寻常所征服,张猎户硬着头皮摸出一锭银子,恭恭敬敬双手捧送到侏儒面前。
侏儒仍然冷着脸,把银子一揣,指着身旁长柄插入砖缝的一口生锈砍刀说道:“这口刀自我缸打听出道便戳在此处,已经在此处插了三十六年,丝毫未动过,今年是第三十七载,刀柄都发芽了。因此,我还在此处摆了个茶摊,就想为这口刀遮风挡雨。如若我缸打听卖的话半分掺假,看到这口断头刀了吗?任何人都可以抡起来砍掉我的脑袋!”
“哦!原来您是此茶摊的老板,失敬!失敬!这口诚信刀更让在下开眼了!开眼了!呵呵……”张猎户再次起身抱了抱拳,而后看向鸾姬。
鸾姬发问:“小爷爷,台上趴着的黑物是一条大狗吗?怎么像小山一样?”
侏儒说道:“台上那条是北海鲸獒,重一万三千斤,每顿生吞一头大水牛,跟它的主人一样臭名昭著。”
“它的主人是谁?”鸾姬嚷嚷着问。
侏儒往板凳上一站,短粗的蛤蟆手向台上主宾阁一指,毫无惧色地说道:“看见镇台官旁边就坐的那位右眼镶着一颗精玉血梨花的独眼龙了吗?就是他,琼鹰帝国的独眼衙内。此人以斗仙会友为名来到咱古羊帝国,仗着这条恶犬独霸斗仙台三个多月了,为了独吞两颗魂丹,死在他这恶犬之口的异士和灵兽数过半百。就在昨日,红花郡主的通灵美豹也被恶犬咬死,真是气煞吾古羊民众!”
“啥?两颗魂丹?小爷爷能细细讲述一番吗?”小鸾姬萌萌地央求。
侏儒撅起大嘴岔,兴致盎然地说道:“此斗仙台乃整个琼古大陆之最,延续至今已数万年啦!很多名贯天下的大仙当初都是因在这里崭露头角才被收入仙宗的,所以梦想脱胎换骨的凡众都想来此碰碰运气。但,命带灵基者毕竟寥寥无几,各宗派为争抢上品仙徒可谓各尽其能、花样百出。这不,琼鹰帝国的天鹰宗和我们古羊帝国的地羊宗为了更好证明各自门派的心法高人一等,各拿出本宗的一颗魂丹放在台上的魂玉丹匣里,并设了三关。”
“哪三关呢?”鸾姬灵动的大眼睛里荡漾着满满的求知欲。
侏儒在茶桌上叩着手指说:“若谁能凭本事在斗仙台上站满百日,就算过了第一关,接下来就有资格挑战第二关,猜灵石。若是背对着石盒连续十次猜准斗台执事放在石盒中的灵石数目,第二关就算顺利通过。剩下的第三关于那些权贵富贾来说就相对容易了,只要能拿出一百万颗灵石即可。灵石按先前的说法是对这两颗魂丹的回馈,因为仙家每炼出一颗魂丹需耗费几十万颗灵石。但,近些年品质出众的灵石越来越少,所以凡间根本凑不出那么多数量。久而久之,购买灵石也就只是个说辞而已,仙家也对凡人此举不抱希望了。于是,就用银钱代替。以往每颗灵石的价格为十两银子,凑足一千万银钱这一关也就过了。如果三关得过,就证明其命带灵基,两颗魂丹都归其所有。那一千万银钱也不用再交付仙家,暂由镇台官保管,他日斗仙大会归获胜一方的帝国所有。至于获胜国朝廷如何用这笔钱供奉仙家,则属隐幕了。不过,赢得魂丹者需将两颗魂丹相隔三十六个时辰先后服下,如此服丹者便可分辨出哪一宗的心法更为高深,自然便能最终决定入哪宗为徒。因为踏上仙途即算脱胎换骨、彻别凡尘,所以选投宗门就无分国界了。独眼衙内已经独霸斗仙台九十八天了,如果再让这个异邦恶棍熬过两天,其便可以进入第二关。虽然灵石都由对方执事在镇台官监督之下放入石盒,但于他这样不择手段的恶棍来说,想猜准数目何难之有?至于那千万银钱嘛,他这个琼鹰太尉的独子自己就能凑足。也就是说,只要过了第一关,剩下的两关应该都不在话下。届时,两颗魂丹便落入其手了。他若服下双丹,羽化成仙兴许就在霎那,自此我们古羊帝国也多了个劲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