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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虽不是很大,但却很密密麻麻,如柳絮一般随风飘摇。风越吹越猛,同皑皑白雪一起将四周织成了一大张蛛网,猛烈扑打在女人脸上。
见此情形,她不得不把头紧紧贴在衣物之上。
而方走了几里,头顶方向的暴风雪便呼啸而至,昏黑的天空同四周雪海打成一片,丈把远的视线全无。
雪仍旧下着,却越发细心温柔。连那轻纱摩挲似的细碎声响都一概不闻,如倾沙一般,只管无声无息地流动着。
地上雪积得愈厚,深一脚浅一脚,踩上去松软而踏实。
忽然一声凄厉喊叫响彻天地,惊到了正在屋内取暖的重道。他心咯噔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书信和双鱼玉佩,好奇地看向窗外。
杨重道心悸自窗外环顾四周,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而后便轻声拍打着胸口,胸中闷气久久不能释怀。
但见他长吁短嗟焕然转身,将手中那封折皱的信件随手投入灶台。
男人一直注视着熊熊燃烧的信件,直至它化为灰烬,才战兢兢地将玉佩插入腰间,摇头苦笑。而他双手指尖不停揉搓摩擦,看上去很冷,但实际却炙热难耐。
雪终于停了,茫茫的田野一片雪白,房舍、群山披上了银装。像一团团松软的鹅毛,把白日里被搅得一片混乱的沙海,又铺整得格外平展。
但地上清晰可见的一滩血迹却与周围素白之景格格不入。雪地上大小各异的脚印纵横交错,似乎有不少人在这缠斗。
而女人的身上有着数不清的刀伤,就如同临死前各种无谓的挣扎一般,一无是处。
她不肯闭上双眼,似要好好瞧着这没有人情味的世界。那斜抬上扬的的不屈额头,如一缕忧伤情愫悄无声息自心底蔓延开来,久久不能散去
第二年,杨重道终于考取了功名,还明媒正娶到太守的女儿杜叶儿。
他头戴金花乌纱帽,身穿大红袍,手捧钦点圣诏,脚跨金鞍红鬃马,前呼后拥,旗鼓开路,气派非凡。
而左右分立侍卫手持高牌,牌上写着肃静,回避四个大字。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想找人倾诉多年来的苦闷,但却无人问津。他终于获得了他想要的一切,却又失去了他本已拥有的一切。
男人不知道这笔买卖值或不值,却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走,不能反悔
至于那封信上所述的内容,也许只有杨重道一人知道。而若干年后,杨重道因为贪污腐败被迫流放江南,而她的妻子杜叶儿也患了失心疯上吊致死,结局凄凉,不予置评。
多年之后,有人曾在雪花飞舞之日看到一位蓬头垢面的男子在雪地垂钓。细问原因,竟说是在雪海内钓人,听上去颇为诡诞不经。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心爱的女人,也一定会在雪海之下悄然活着”
一场寂寥藏雪海,脉脉此情向谁倾,千金纵买相如赋,不道离情换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