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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开始喃喃自语。
“跨越无尽冥河之上的叹息之桥;”
“聆听河水之中淹埋的寂寞回响;”
“替卡普斯火把熄灭的余烬;”
“苍钺干涸清泉的淤泥;”
“俄尔拉格竖琴断弦的音符;”
“歌拉冈高塔倾覆的废墟;”
“所有未竟之誓锻造而成的铁毡;”
“我召唤你,提斯提瓦克的熔炉,我召唤你;”
“记忆在此溶解为铜,罪孽在此浇灌成铅;”
“亡者的叹息是你永不熄灭的风箱;”
“生者的梦境是你永恒燃烧的炉火;”
“以我脆弱的血肉为祭,开启这倒悬的创生之火;”
“你的火焰不照亮,只显影灵魂的锈迹;”
“你的热度不温暖,只淬炼虔诚的祈愿;”
“请将遗忘锻造为记忆的剑;”
“请将终结回炉为开始的胚;”
“请在你的黑焰中,重铸一切不可挽回之物;”
“我名楚卫良,无名的铸者,我非索取,乃献上更多的腐朽供你捶打。”
“索拉戈罗托之炉,听此呼唤,显临于此,在心脏与心脏之间。”
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强光闪过,一切的黑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走。
咖啡店外面的街道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从一幅凝固的恐怖静帧画,切换回了嘈杂流动的实时视频。
光回来了,路灯、车尾灯、便利店24小时不熄的招牌、大楼外墙的装饰灯带……它们毫无征兆地亮起,稳定得仿佛从未熄灭,清冷的月光也重新洒落,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声音回来了,猛然灌入了这片区域,汽车的喇叭声、引擎重新点火时的轰鸣声、远处居酒屋传来的模糊歌声、手机里突然继续播放的短视频背景音,所有曾经消失的声浪,以高出平均分贝的强度反弹回来,挤满了每一寸空气。
紧接着,是人们的惊叫、怒骂和茫然四顾的询问声。
上一秒还像被按了暂停键的上万行人,此刻动作出现了断裂般的衔接。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原本保持着抬脚的动作,却因为重心突然恢复,“啊”了一声踉跄半步,公文包甩了出去。
张嘴欲喊的女孩,声音真的冲出了喉咙,变成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呀!”,随即尴尬地捂住嘴。
正在掏手机的中年妇女,发现屏幕已经亮着,正停留在购物软件界面,她愣了愣,下意识按熄了屏幕,又按亮,一脸困惑。
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掠过一丝极短暂的恍惚,眼皮快速眨动几下,像是刚从短暂的走神中惊醒,他们不记得那绝对的黑暗与死寂,记忆的胶片出现了无法察觉的缺失,只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对劲”感和轻微的头晕。
但是人们很快就忘却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他们渐渐围在车道旁,爱看热闹是人们亘古不变的本质。
追尾,连续的追尾,两条车道上,至少几十辆车撞在了一起,最前方那辆出租车屁股瘪了进去,后保险杠脱落,一辆家用轿车引擎盖扭曲翘起,冒着淡淡的白烟,很快在夜风中散掉,一辆小型卡车车头凹陷,挡风玻璃裂成蛛网……
司机们纷纷下车,脸色煞白或涨红,有人摸着额头撞出的包,有人先检查车损,然后便是激烈的争吵。
无数“baka”的声音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混蛋,你怎么开的车!为什么突然急刹?”
“我哪有刹车,是车子自己熄火了,你的车不也撞上来了吗?”
“见鬼了,刚才好像黑了一下?”
“黑什么黑?是你自己疲劳驾驶吧?”
引擎盖冒烟的那辆车旁,车主正徒劳地试图用手扇开那缕迅速消散的白烟,嘴里喃喃:“奇怪了,怎么会熄火,水温表明明正常啊……”
年迈的交警蹲在最先追尾的几辆车之间,用手电仔细照着路面,年轻交警在努力的指挥着交通,街角便利店,店员打了个哈欠,顺手整理了一下门口被几个慌乱行人碰歪的饮料架,餐厅的后厨此刻油温恰好,炸鸡块被放入,发出“滋啦”一声痛快淋漓的脆响,香气飘出。
生活的惯性,迅速吞噬异常。
月光冰冷地照耀着这一切,灯光依旧璀璨,噪音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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