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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法阵在空中急速旋转、扩张,如同一个倒悬的深紫色漩涡,又像一只缓缓睁开的、充满恶意的天穹之眼。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万吨海水自头顶倾泻而下,精准地、毫不留情地碾压在关非一和神虎皓华所在的位置!
空气在这股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皓华巨大的虎头倔强地高昂着,赤红如熔岩的虎目死死锁定空中法阵,喉间滚动着低沉的、满含威胁的咆哮。虎爪深深陷入冰封的地面,压出蛛网般的裂痕,周身赤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释放出灼热的气浪对抗着自上而下的重压。
而关非一的处境则艰难得多。他仿佛置身于深海之底,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骨骼、内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滞涩。脚下踏着的禹步,此刻不再是进攻的锋刃,而化作了维系不倒的根基。一股浑厚沉凝的“地煞”之气自足底涌泉穴被强行抽取,勉强在他周身形成一圈薄而坚韧的无形力场,抗衡着那几乎要将他碾成肉泥的沛然巨压。即便如此,他的膝盖也微微颤抖,脊背被压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先是一只巨大的、覆盖着暗青色鳞片、前端探出弯曲如钩镰利爪的兽足,从法阵漩涡中心缓缓探出,仅仅是这个部分,就比皓华的身躯更为庞大。紧接着,那怪物令人作呕的躯体一点点挤出了法阵。
猿猴般狡黠而狰狞的头颅,布满褶皱与短硬黑毛,獠牙外翻,涎水滴落。
猛虎般雄壮矫健的躯干,肌肉虬结如同钢浇铁铸,暗色斑纹在皮毛下若隐若现。
巨蛇般灵活阴毒的尾部,末端尖锐如矛,鳞片开合间闪烁着幽绿的寒光。
以及一对破败不堪、却依旧能掀起腥风的鸟类羽翼,羽毛稀疏,骨节嶙峋。
式神——“鵺”(ぬえ)。
不祥、混沌、难以定义之恶的聚合体。它的身躯远比皓华庞大数倍,如同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小型堡垒,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小半片废墟。与那硕大头颅不相称的,是一双细小、狭长、闪烁着冰冷狡诈光芒的眼睛,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恶意与戏谑。
它发出一声怪异刺耳的啸叫,似猿啼,似虎吼,又混杂着蛇类的嘶鸣与鸟类的尖唳,声音钻入耳膜,直抵灵魂深处,带来生理性的不适与精神上的烦躁。
随着鵺在空中缓缓振翅一圈,一股无形的、扭曲空间的波动以它为中心荡漾开来。
所有人,无论是特勤局成员还是神明六课,眼前的景象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燃烧的废墟、垮塌的大楼、弥漫的硝烟……瞬间消失不见。
脚下变成了湿冷黏腻、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黑色泥土。
四周被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色雾霭彻底笼罩。这雾霭并非水汽,更像某种粘稠的、具有生命般的实质能量,浓度远超之前建筑垮塌扬起的尘烟。光线在其中被彻底吞噬、扭曲,能见度急剧下降,即便是近在咫尺的同伴,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扭曲的轮廓,两米之外,便是彻底的混沌与未知。
“夹层空间!”浓雾中,不知是谁失声惊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神明六课原本的计划,是用更隐蔽、更可控的方式打开夹层空间,以最小化现实世界的破坏并规避普通人视线。显然,特勤局的激烈抵抗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动静越大,神明六课承受的外部压力也越大。只要特勤局众人有意抗拒,并持续以高烈度战斗扰动空间稳定性,他们便很难将所有人强行拉入预设的夹层空间。
但这次不同。
高等级的式神或诡物,往往自带构筑、乃至随身携带着属于它们自己的“领域”或“巢穴”——夹层空间。就像关非一曾经遭遇过的“窃时者”。这些可怖的存在,某种意义上就“活”在自己的空间里。它们的降临,本身便意味着“界临”的一种另类形式。
鵺,连同它那象征不祥与混沌的“猩红雾霭领域”,一同降临此地。
战局,被强行拖入了更加诡异、更加不利的维度。
关非一脚下的禹步,缓缓停滞。维持步法与地气的连接,在鵺的领域压制下消耗急剧增加。原本被禹步力场抗拒在周围五米开外的猩红浓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瞬间聚拢、挤压而来。他不得不停止这消耗巨大的步伐,以节省每一丝宝贵的愿力。
神虎皓华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挡在关非一身前,赤红虎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涌动的血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关非一知道,周围的战斗并未停歇。他能隐约感知到远处传来极其微弱、被严重削弱的能量悸动。但这片浓雾,显然不仅吞噬光线,更隔绝声音,削弱甚至扭曲愿力波动,连大地的震颤传递到脚下都变得模糊不清。
“糟了。”关非一心头一沉,暗骂一声。
最初,他认为进入夹层空间后,将面临一场“猫鼠游戏”——他和皓华需要尽量避免与鵺正面冲突,利用机动性周旋,为队友创造机会,各个击破。
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猫和老鼠的角色,恐怕要互换一下。
在这片属于鵺的主场,在能见度极低、感知被严重干扰的环境下,那只狡诈的“老鼠”隐匿在暗处,随时可能对任何一名队友发动致命突袭。而他,必须在鵺以压倒性优势彻底颠覆整个战局之前,找到它,拖住它,甚至……重创它!
一念至此,杀意决绝!
关非一猛地咬破舌尖,一股滚烫的、蕴含着他本源精气与澎湃愿力的精血“噗”地喷出,尽数洒在身前皓华威武的脊背上!
“六脏神图——!”
他低喝出声,声音沙哑却蕴含无上威严。
嗡——!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自他体表爆发!一道道繁复玄奥、蕴含着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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